他粗粗数了一遍。摆出来的、还在搬的，加一块儿，千门往上。
巴什心里盘了一笔账。白马城那回，莱恩用了一百门。一百门就把白马伯爵连人带城炸成了渣。如今眼前这阵仗，是那回的十几倍。
石桥子爵多兰的反应最直接。
他一只手死攥着腰间的钱袋，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得买……一定得买几门……”
...
东北角彻底变成了一座钢铁军营。原本空旷的校场被塞得满满当当，却被各军团划分得井有条。远看过去，像一块被精密切割过的黑色棋盘。
联军这边已经不是沉默了。
是死寂。
六十万大军里混了多少年的老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事。
然后，空间门最后闪烁了一下。
一个人走了出来。
深黑色的领主大氅在空间余波中猎猎翻卷，一圈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环绕周身，缓缓旋转后消散。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晨光里沉静如水，目光平视前方。
莱恩·凡·洛希尔。
他脚落地的瞬间——
两万八千名玩家同时停下手中一切动作。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欢呼。
只是站直了身体，转向他，安静地看着。
几万双眼睛。
整座营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那个正在烤肉的家伙都举着肉串保持原姿势不动了。
这种安静，比任何山呼万岁都要沉重。
城墙上，一名北境子爵的膝盖软了一下。没有任何力量施压于他，那是纯粹的、刻进骨头里的生物本能在作祟。
数万超凡战士同时转身、同时静默、同时望向同一个人。
这画面比任何斗气碾压都令人窒息。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扶住垛口，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绝对……不只是一个男爵。
金雄鹰旗下，洛希尔伯爵一言不发。他的脸藏在帐篷阴影里，只有指甲嵌入掌心的声音，轻微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莱恩扫了一圈营地。
布置规整，物资到位，防区清晰。
唯一碍眼的是角落里那缕烤肉的青烟，一个玩家蹲在行军锅前翻肉串，翻得专心。
他没说话。这帮人，赶完路第一件事不是擦枪，是烤肉。
塞西莉亚带着总督府亲卫快步走来，在禁区边缘停住。隔着三步的距离，两人对视。
她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底有淡青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变。
“莱恩男爵。”她的声音平稳，嘴角微翘起，“你的配料已签收，验货满意。”
莱恩他心里转了一圈——星辰沙、精金、秘银、高阶魔兽血液，还有二十万枚以太晶石。这位北境之花当真一点没少。
“来的不算晚吧。”他说。
塞西莉亚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正要开口——
“当——！当——！当——！”
南墙的敌袭钟声骤然炸响。凄厉刺耳，一声盖过一声。
所有人的笑容同时消失。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墙，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敌袭——加尔罗先锋军——距南墙不足十里——！”
联军大营瞬间炸开，将领们的怒吼和集结号角搅成一团。
莱恩转身，看向南方。
塞西莉亚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南方。她看了片刻，转回头。
“来的正是时候。”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