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
天空厚厚的劫云,云中雷霆电闪,狂暴气息远震千里,似欲毁灭一切。
暴雨滂沱,女子静立山巅,仰首看天。
烈风吹得她的白发向后飞扬,秋水般的眼眸里尽是冷冽。
白发红颜,狂雷飓风,场面美丽而妖异。
远处数十侧峰都有不少人在围观,窃窃私语:“这是宗主第几劫了?”
“第九劫,一次比一次提前了。”
“九劫……”人们肃然屏息。
此世并无渡劫飞升之说,达到渡劫期之后,便是每五百年天降一劫,意为“与天争寿,天不容之”。渡得过修行再涨,渡不过形神俱灭。
所谓“万劫不灭”便是最高追求,可惜还没听说有谁达成过。
毕竟每一劫都比前一次强大,而到了这样的阶段,区区五百年已经涨不了几分修行了,往往跟不上天劫强度的增加。别说万劫不灭,就算十几劫的都极为罕见,无不是此世最顶尖的地仙。
而眼下这位女宗主,已历九劫。
有入门不久的少年悄悄问长辈:“弟子听闻到了宗主这等修行,可谓天亦可欺,天劫的间隔还是有手段延长的。为何宗主还偏要强修天机测算之术,自遭天忌,搞得韶华白首也就罢了,这天劫还一次比一次提前。”
长辈低声叹息:“她……为了找一个人。就连当年建立天衍宗,也不过为了有人手可用,找人方便。等你修行到了一定时候,自会收到出山找人的任务。”
弟子愕然,转头看向远处的宗主。
“轰!”粗达数丈的雷霆轰然劈落,电光映照着她的容颜,惊世倾城。
少年心中泛起惊艳之感,只听人夸宗主绝美,没有实感,总觉得满头白发还能美到哪去?却原来亲见之下,根本就是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子,电光映照玉颜,直如天人。白发非但没有带来老气,反而更增仙意与冷峻之感,美得惊心动魄。
找人?男人吗?
天下有什么男人配得上她?
一只纤指轻轻点在雷霆之上,下一刻能量轰然爆起,滋滋电流带着恐怖的能量溢散四周,远处侧峰围观的人们纷纷祭起法宝护持着弟子们急速后撤。
电流所过之处,山岩粉碎,巨木摧折。
“这可是阵法加固了的山体!仅仅溢散的能量就如此……若是我们身处天劫中央还有命吗?”有老者骇然低语。
“如此威势,宗主怎样了?”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电光消散,暴雨停歇,云散月明。主峰之巅,绝色宗主衣袂飘飘,静静地望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天劫一指而破。
众人既惊且畏,宗主的修行或许还要超过世人的预计。
风中送来她年轻而清冷的传音:“浸月。”
远处有一白衣少女飞身而上,躬身施礼:“师父。恭喜师父安渡九劫。”
“近日天梁星动,似有异象,你且去天梁洲看一看。本宗势力未及天梁,你自斟酌,若是形势许可,当尝试收徒传法、扩展势力,也当一场历练,需要宗门支援及时传讯。”
少女抬头看着师父年轻美丽的容颜与不应有的白发,欲言又止。
您找了那人多少年了,有没有可能他早已仙逝,您做了多少都只是缘木求鱼?
天机蒙昧,不可尽知,为了这种模糊的“星动”、“异象”,您到底还要折多少寿数?值得吗?
可对着师父幽深坚定的眼眸,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抱剑领命:“是。”
就连她江浸月的名字,也是源于师父要找的那个人曾经对师父说过的一句诗,说是“别时茫茫江浸月”。
师父这半辈子就是为了这个执念而修行,没有人能劝得了的。
…………
天南六大洲,呈南斗之形分布,其三名曰天梁。
有小城名安定,城外松岗。
齐衍坐在一片坟包之中,头痛欲裂、腹痛如绞。
眼冒金星之中,依稀看见前面站着个锦衣公子,正在呵呵地笑:“齐衍,已经第五日了,你考虑得如何?”
齐衍揉着刺痛的脑袋,两段记忆交错穿插,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本是现代地球人,白手起家建立过一个小公司,可惜时运不济遭遇车祸挂了。似乎胎穿到了一个仙侠世界,只是投胎导致前世胎光蒙昧,完全忘了现代记忆,作为一个土著活了十八年。
此生是一个没落的修仙小家族子弟,父母曾经在家族中也是排得上的人物,父亲甚至是族长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可惜在和其他势力争斗之中早亡,留下当时才几岁的他在家族之中作为边缘人受着白眼长大。
这家族废物得很。祖宗也不过是个普通金丹修士,当然,金丹在这边缘小城也是一方豪雄了。只可惜传承数千载开枝散叶到现在,已经没落到了绝大部分家族中人都修不出一丝灵气,基本全是凡人,只有族长是个练气三层,勉强在城中立足。
嗯,曾经齐衍的父亲也是练气三层,不知如果活到现在能不能到四五层,总之菜鸡互啄。
倒是他齐衍不知是转世灵魂的缘故还是父母遗传好点儿,天资倒还可以,作为边缘人长大到了十八岁竟能修出一点气机,能用一点小法术,俗称练气一层。
然而这难得的练气一层并没有给他带来优待与培养,反倒被认为他的父母遗留过什么秘密,结果被各种逼问,罚跪祖坟交代。
他父母留了个屁秘密啊?再跪一万年也是什么都掏不出来的。于是族人一不做二不休,喂了他“七日断肠散”,说不出秘密不给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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