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让自己第一次看见了这个世界。
赵多娇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扑通！
赵多娇膝盖一弯，跪在林缺面前，“恩公，是你救好了小女子的眼睛，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为恩公做牛做马！若恩公不嫌弃，小女子甚至甘愿以身相许，终生侍奉恩公。”
“姑娘，你起来，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大事，别这样。”刚把针包收起来的林缺吓了一跳，连忙弯腰，伸手去扶她。
赵多娇被他扶着站起来，抬起头，刚刚重见光明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赵多娇的脸很红，眼眶里还挂着泪，可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涩，刚接触了一息，又很快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方才赵多娇双眼无神的时候已经够好看了，此刻睁开了眼，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眼睛又大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干净得像秋日里的潭水。
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下巴尖尖的，脸的轮廓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工笔画。
头发挽得松松的，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截脖颈白得发光。
碎花布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掩不住底下纤细的腰肢和匀称的身段。
名副其实，江山如此多娇！
林缺心里一慌，手上就松了劲。
他大仇未报，前路茫茫，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不知道，怎么能占人家这种便宜？
“咳咳！”
林缺赶紧把手松开，退后半步，干咳了一声。
李八婆和赵剑终于回过神来。
两个人看着赵多娇皓月般的眼睛，看着眼睛里的光和泪，看着女儿脸上从来没有过的、属于一个能看见光的人的表情。
扑通！
李八婆第一个跪了下去。
扑通！
赵剑紧跟着也跪了下去。
两个人全部跪在了林缺跟前。
“原来恩公是神医！多谢恩公救治小女的眼睛！老身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恩公，恩公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老婆子一般见识！”
李八婆磕了一个头，抬起来又磕了一个，“恩公，您有这么厉害的医术，以后就留在我们家吧！家里再穷，我也给您腾地方！哪怕我女儿以身相许，我也强烈赞同！”
“恩公，你简直是神仙！神仙在上，请受小人一拜！你先是救我，现在又救了我姐姐，我赵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赵剑也跟着磕头，磕得比李八婆还响。
“快起来。”林缺赶紧把他们扶起来。
李八婆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应着，可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林缺，落在了女儿赵多娇脸上。
女儿站在旁边，刚刚重见光明的眼睛一直看着林缺的背影。
林缺转过身去和赵剑说话的时候，女儿的目光跟着转。
林缺把针包收起来的时候，女儿的目光往下移。
林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目光又跟着抬起来。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是欣赏！
少女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的好、看见一个男人身上所有的光之后，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欣赏。
还有一点点怯，一点点热，一点点慌。
李八婆看着女儿的眼神，又看了看林缺，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人不孬！可惜了，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看得上我这小门小户的闺女。”
赵多娇听见了，手指绞着衣角，低下了头，脸上全是楚楚可怜，自卑又无计可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