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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是怎么了?都放学了怎么还不走!放学都不积极——难道是在想某人?”
前桌支着胳膊,身子往后面探过来,脑袋越过椅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祝如愿,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安卿鱼今天请假没来上课,不用猜,多半又躲在哪个角落偷偷捣鼓实验,钻研那些远超课本的超前知识。
祝如愿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什么想某人?我在琢磨今后的人生规划。麻烦收起你这磕学家的脑洞。”
前桌啧啧两声,继续打趣:“啧啧,学霸的思想觉悟就是高。话说,你居然知道我们在磕你们的 CP呀?”
“我是不太水群,但并不意味着我脱离群聊了。”祝如愿一脸无语,“呵呵,还有你们发在校内贴吧的那些帖子,最好别让我抓到是谁写的。”
前桌脸色一变,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慌:“啊!正主能不能离我们的磕糖现场远一点!”
她明白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便顺势转了话题,好奇追问:“所以我们学霸在想的人生规划是什么?”
祝如愿没有隐瞒,坦然实话实说:“我在想要不要休学。”
她最讨厌做事半途而废,好不容易获得的学籍,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算下来她融入人类世界才半年而已,不知不觉间,怎么就被同化成这样?
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执念,要好好高考。
有学历作为日后社会实习的敲门砖,真的很重要。
前桌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难以置信:“啊?休学?准备去干什么?”
“去参军。”
“等等啊,普通高中在校生一般不能直接参军,得等毕业之后才能报名。你参的这个军,它正规吗?”
祝如愿嗤笑一声,慢悠悠回道:“就是太正规了,所以才拿不定主意啊......”
彼时前桌只当她是一时心血来潮,随口感慨而已。听完便“哦”了一声,哗啦哗啦地把摊了一桌子的书和卷子往书包里塞。拉链拉上,书包往肩上一甩,冲祝如愿挥了挥手。
“走啦,下周见。”
半点不曾想过,祝如愿竟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到了下周一,安卿鱼准时返校上课,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边上的位置,蓦然一顿。
原本属于祝如愿的位置上,东西都不见了,桌洞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细微的违和感萦绕心头,刺了他一下。
安卿鱼难得主动搭话:“小愿今天是生病了,所以没来上学吗?”
前桌闻言愣了一下,随口答道:“她休学了,什么时候返校还不知道。”
休学?
安卿鱼一愣,满是猝不及防。
明明上周还好好坐在教室里,看不出半点要离开的意图。
怎么会这样突然?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安卿鱼的心骤然下沉。直到触底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重量。
他的眼底涌上一层暗色,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向来冷静理智的大脑,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什么。
安卿鱼向来信奉逻辑与规律,习惯拆解所有难题,把所有变数和异常都纳入自己的认知框架里。
在他看来,万事皆有迹可循,没有什么是不能被理解、被拆解、被领悟的。
是她把那个未知世界在他的眼前掀开一角。
门后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将他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他心甘情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那种吸引比他研究过的任何一个命题都更致命。
而现在,她轻而易举地离开了。
安卿鱼被搅乱的认知还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
偏偏又将他的认知搅得一团乱。
安卿鱼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心里说不清是落空、困惑,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他们还会再见吗?
这是他极少数没有答案的事情之一。
而他不喜欢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