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面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眼睛还大大地睁着。
那张几分钟前还在笑着跟郑棠说话的脸，此刻凝固着一种扭曲的惊恐。她的眼球往外凸出，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瞳孔彻底散开，嘴巴大大地张着，像是在临死前拼命尖叫。
至于她的身体，脖子以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胸腹像是早就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碎过，衣服被鲜血浸透，破裂的血肉和脏器随着坠落的冲击散了一地。
大片鲜血朝四周飞溅。
郑棠只觉得脸上发热，她抬起手一摸，指尖温热粘腻，立刻变得鲜红一片。
是萍的血。
一旁，高泽川的衣服和下巴上也全是血点。
那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两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甚至忘了动弹。
几秒之后，四面八方才响起了大片的尖叫声。
“救命！！”
“有人跳楼了！！”
“快来人啊！！”
一片混乱，郑棠怔怔地看着眼前萍几乎完全碎裂的尸体。
萍掉下来的窗户是二楼，从二楼坠落是不可能把身体摔成这个样子的。
杀她的是鬼，是那个杀死王奥和陈思思的鬼！！
郑棠缓缓抬起头。
那扇窗户……那扇萍坠落的窗户，对应的就是欧阳太太的病房。
此刻里面一片漆黑。
不……并不完全是漆黑的。
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突然出现了两个白色的点。
是欧阳太太。
她来到了窗边，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两个白色蜡球似的的眼睛透过破碎的窗户，静静地和郑棠对视。
也许是郑棠的错觉，欧阳太太的嘴动了。
“就是你。”她对着郑棠，比出口型，“就是你了。”
她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两只白色的眼睛就像是两个诡异的洞，要把郑棠吸进去。
“棠棠！！”高泽川一把拽过失神的郑棠，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恐惧，“这里很危险，我们快走！”
拽住郑棠的手时，高泽川吓了一跳。
郑棠的手凉得吓人，就像是死人的手。
没关系，应该只是被吓到了，高泽川对自己说。
高泽川拽着郑棠一路冲进车里，车子重新发动，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飞速驶离了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