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舟站直身子,目光望向远处灰蓝色的天际:“这片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散修们的行迹有迹可循——他们不敢走世家子弟云集的坦途,往往会绕着灵气稀薄、地貌复杂的偏远地带行走。我们循着这些方向找,总能找到人。”
他将裂了些许的竹简收入袖中:“这座石林越往东走灵气越稀薄,反而越是散修藏身的好去处。世家子弟看不上那方向,散修反而能在那里避一避风头。”
林清风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你对这秘境倒是很了解。”
“散修的本事罢了。”沈孤舟答道,“没有家族靠山,只能学会看天看地、辨风辨水。”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迈步,向东而去。
石林的地貌在脚下渐渐变化。高耸的灰白石柱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碎的岩石堆。再往前,地面彻底变成松散的砂土,偶有几棵干枯扭曲的老树孤零零地立在路旁,枯枝像手臂一样伸向天空。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了大半个时辰。林清风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但他的感知之中,除了偶尔掠过的几只灰色小兽和风吹枯枝的声响,没有捕捉到任何人迹。他不由得微微皱眉:“走了这么久,也没碰到一个活人。这秘境中散修虽说稀少,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找不到。”
沈孤舟却微微一笑:“这才是正常的。能在这座秘境里活三日的散修,哪一个不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高手?若是大大咧咧地走在明处,早就成了世家子弟刀下的积分了。”
他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片干涸的低洼的边缘。那片地面与别处并无明显的不同,砂土松软,零星生长着几簇灰败的乱草。但他的目光停留在某处,看了几息,然后蹲下身,拨开一丛枯草。
那里露出半个浅浅的脚印。脚印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像是被风沙覆盖过一段时间,但轮廓仍能辨认。沈孤舟的指尖轻轻拂过脚印边缘:“半个时辰前,有人经过这里。鞋底纹路平整,是布靴,不是世家子弟惯用的锦纹靴。而且脚步轻,落地时前掌用力,在刻意控制声响。”
林清风微微一怔,随即投去赞赏的目光:“能辨认得这么清楚,看来你不仅仅是个写字读书的人。”
“书读得多了,自然什么都懂一点。”沈孤舟站起来,“脚印朝东南方向去了。看落脚频率,此人应该独行,而且前进的速度不快,似乎也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清风点头:“跟上去。”
“跟上去。”沈孤舟笑了笑,“是时候看看这座秘境里,还藏着什么样的同路了。”
两人循着脚印的方向,向东南方行去。砂土渐渐变硬,枯朽的灌木多了起来,前方的视野被一片隆起的矮丘挡住。越过矮丘时,林清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前方的矮丘背风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下方,一个人影正背靠着石壁而坐。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有些散乱,膝上横着一把朴素的长刀。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微垂的头忽然抬起,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看向林清风和沈孤舟藏身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撞在一起。那人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是将手慢慢覆上了刀柄。
林清风与沈孤舟对视了一眼。两人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面前这个散修的警惕性极高,四周还隐约布有几道简陋的警戒禁制。能在这座秘境中活到第三日的散修,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朋友,加入我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