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徐三金和楚云飞边走边聊，曹渊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一声痛苦的哀嚎，从身后响起。
回头一看，只顾着吃煮饼的徐半夏，落在七八米之外，此时僵在原地，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
比城墙砖稍微短一些的青砖，铺就的地面灰扑扑的，砖缝里偶尔会挣扎出几株坚韧的草，当地人叫牛筋草。
地上躺着一个小脚的老太太，老太太旁边跪坐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看着被蹭破了皮的双手，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两人中间，是半颗煮饼。
徐半夏心疼的目光从煮饼上，移到老太太身上，见老太太皱巴巴的脸扭曲在一起，哎呦哎呦地呻吟着，手边是一只碎成好几块的瓷片。
又看向那个双手蹭掉一块皮，露出发红血肉的小姑娘，徐半夏稍显稚嫩，带着几分婴儿肥脸颊微微颤了一下。
徐半夏嘬了一口黏在手指上的芝麻粒，蹲下去抓着小姑娘的手腕：
“疼不疼？”
小脚老太太见徐半夏傻乎乎的，心里乐开了花，余光瞥了眼小姑娘。
见小姑娘只掉眼泪也不哭喊，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悄无声息地掐住小姑娘腿上的一块肉，用力一拧。
哇！
小女孩哭出声来，下意识往徐半夏身边挪了挪，大概是膝盖也受了伤，小姑娘没稳住，扑倒在地面上，原本该是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
小女孩的哭声，吸引了来往人群的目光。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热闹就是最好的娱乐，顷刻间聚集了一大群人。
“哎呦，大家评评理啊，我老太太走的好好的，这小姑娘把我老太太撞翻在地上，还有我可怜的大孙女啊，手都流血了……”
徐半夏呆若木鸡，这老太太怎么睁眼说瞎话？被人冤枉的徐半夏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喊：
“我没有撞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哎呀呀，大家评评理啊……”
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的老太太，坐在地上干嚎着，双手高高举起，然后落下来拍打着大腿，身子随着拍大腿的动作上下起伏：
“我老婆子丈夫死的早，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给他们娶了媳妇，想着终于能对得起死去的丈夫了……”
“天杀的老天爷不开眼啊……儿子儿媳也掉进水库里没了命，留下我这个孤寡老太太，带着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
“村里人欺负我们家没男人，占了我家房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老太太想着到城里要饭，总能把孩子养大……”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姑娘看上去挺乖巧的，竟也是个蛇蝎心肠，脏心烂肺的，见我们孤苦伶仃的，故意把我们推倒在地……”
老太太绝对是体验派，演技了得，毫无表演痕迹，她正演的撕心裂肺时，余光瞥见徐三金和楚云飞，还有曹渊三人，挤到了徐半夏身后。
她眼珠子微微一动，干嚎的声音更大了，拍大腿的动作也更加浮夸：
“我不活了呀，我不活了呀，我要撞死在这里呀，哪个好心人收留了我大孙女吧……”
围观的人群无不感慨老太太的悲惨身世，无不心疼那个惶恐不安的小姑娘。
对老太太有多怜悯，对徐半夏就有多愤怒。
人群里有人指责徐半夏：
“你这小姑娘，心思怎么那么歹毒，连孤寡老人和小孩都欺负！”
“哎，这谁家孩子啊，一点家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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