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坐在桌前，手里翻着入城前让人搜集的青州的情报。
青州人口三十余万，蝗灾之后实际能吃到官粮的不超过三成。剩下的人要么逃荒，要么靠草根树皮吊命。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亲兵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衙役，抬着食盒。
"白大人，知府大人吩咐厨房备了接风宴，怕耽误您休息就没亲自来，让小的们送过来。"
食盒打开，四菜一汤，鸡鸭鱼肉俱全，还烫了一壶酒。
白胜雪看了一眼。
"放桌上吧。"
等衙役走了，他朝亲兵抬了下下巴："验一下。"
亲兵从怀里摸出银针，逐道菜试了一遍。又倒了一杯酒，银针探进去，表面看不出异样。 白胜雪盯着那壶酒看了两息。 他心里清楚，银针只能验硫化物一类毒，不少毒药根本测不出来。 "水验了没有？"
"城外营地的兄弟还没回话。"
白胜雪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沉声道："传令，所有人，从这一刻起，不得食用青州州府提供的任何吃食饮水。包括茶。"
亲兵领命出去传信。
白胜雪关上门，神念一动，进了仓库。
压缩饼干方便面堆在角落里，整整齐齐。这两样东西，仓库扩容后增加了两次，现在都快堆不下了，他搬了四箱压缩饼干、两箱方便面出来，摞在桌边。
亲兵回来复命："大人，都传到了。城外营地也派了人去。"
白胜雪等亲兵说完后指着几个箱子。
"尝尝，教弟兄们怎么吃。水烧开了再泡，别用生水。"
白胜雪教亲兵怎么开袋，怎么吃，亲兵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硬？"
"很顶饿的，算是饼的一种吧。这个东西，烧开水，打开袋子，把面饼丢进去，这个是调料包撕开撒进去，等三分钟。"
"……三分钟？"
"数二百个数左右就可以。"
亲兵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东西出去了。
白胜雪坐回桌前，把那桌知府送来的菜夹了两筷子，慢慢嚼着。菜没毒，但油很大——这年头，青州满街饿殍，知府厨房能搞出四菜一汤还烫着酒，油水足得很嘛。
他一边吃一边翻开手里的情报，手指无意识的点着。
青州城里至少有五处私仓，名义上是各家商号的存货，实际上全是豪绅囤的粮。这是入城前冷月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靖安司的情报网可不是吹出来的。
第一步是先摸清这五处私仓的位置和存量。第二步拿住知府的把柄——一个敢拦朝廷赈灾队伍的人，屁股不可能干净。第三步才是开仓、平粜、分流流民。
门外脚步声又响。
亲兵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大人，知府那边又送了人过来。"
"什么人？"
"两个丫鬟。说是伺候您起居的。长得……挺像。"
"带进来。"
两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被领进院子，穿着干净衣裳，梳着双髻，低着头站在廊下。眉眼确实像，身形也差不多高，一看就是姐妹。手指攥着衣角，头埋得很低，不敢抬眼打量旁人。白胜雪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双胞胎飞快对视一眼，又立刻垂下目光，同时福身行礼："奴婢给大人请安。"
白胜雪看了看两人，转头看向亲兵："这是谁送来的？"
"还是刚才那两个衙役，说是知府大人怕您初来乍到没人伺候，特意挑了府上最伶俐的丫鬟过来。"
白胜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俩叫什么名字？"
左边那个声音细："奴婢小玉。"
右边那个声音更小："奴婢小珠。"
白胜雪点了下头，对亲兵说："让她们进去，收拾下屋子。"
亲兵愣了一下，还是应了声"是"，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厢房。
白胜雪站在院子里没进去，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已经全黑了，青州城的夜没有灯火，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他重新进了屋，关上门。
两个丫鬟已经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很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