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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擒一纵就降了?我都打完了,你叫丞相脸往哪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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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兵们虽然甲胄简陋、军纪涣散,但胜在悍不畏死,山地作战更是如鱼得水。真要在这南中的崇山峻岭之间与汉军短兵相接,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准。

可刘祀偏偏就是不跟你打这种仗!

卧牛岭上,一场妖火从天而降,六千蛮兵全军覆没!

那漫山遍野的黑色火焰,如同黄泉底下涌出来的鬼火,沾上便灭不掉,水都浇不熄,活生生将六千条汉子烧成了一堆堆焦炭————

那一夜的惨叫声,至今还在孟获的耳朵里回响着,挥之不去。

受此挫折後,孟获痛定思痛。

野战打不过?

那便不打野战!

据城坚守,总没有错了吧?

城墙是死的,你那妖油再厉害,总不能把整座城给烧了!

他在城头上备齐了滚木、石、火油、箭矢,又在城门後堆满了沙袋土方,打算拼死也要将蜀军挡在城外。

结果呢?

蜀军忽然就推出了这麽个玩意儿!

真他娘的邪了门儿!

百三十斤重的石弹从天而降,一个多时辰,便将味县北门轰得城破墙裂,连城楼都被砸成了一堆碎渣!

你那滚木石备的再多,人家根本就不靠近城墙,隔着百步远,只管往天上扔石头砸你!

你那火油备下也没用,人家根本就不派兵攻城,你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

最後准备下的沙袋土方也没啥用,城门两侧的墙都塌完了,连门洞都不存在了,你堵给谁看?

这些手段一出,简直堪称是南人们噩梦!

这仗打的憋屈啊!

最无解的便在於此,你数度备战,处心积虑,布置了层层防线,可人家根本就不跟你正面交锋,隔着老远就能灭了你。

这还怎麽打?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碾压!

是从头到尾、从始至终的彻底碾压!

孟获一念至此,心中升腾起一阵又一阵的无力感,那种感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了脊梁骨,叫你趴在地上,连挣紮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城外。

远方,汉军那齐整的阵营矗立在北风之中,旌旗猎猎作响,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泽。

北风吹拂着汉军们的衣襟,他们的阵列纹丝不动,如同一堵钢铁铸成的城墙。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肃杀与秩序感,甚至比他们手中那二干架骇人的炮车更令人胆寒。

再回头看看自己身旁这些蛮兵们————

一个个蜷缩在城垛的阴影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面色灰败,目光涣散。有些人已经把兵器丢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向哪路神灵求饶。

那些往日里嗷嗷叫着要砍蜀军脑袋的悍卒们,此刻一个比一个缩得快,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塞进城墙的裂缝里去。

这便是自己的兵。

这便是自己赖以争雄南中的本钱!如今这些本钱,竟然涣散到了如此地步,如同纸糊的一般————

孟获望着这一切,心中最後那一丝抵抗的念头,在这一刻,如同被北风吹散的烟尘一般,算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投向城外远处那个坐在马上的身影。

隔着百步烟尘,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容,但孟获知道,那便是刘祀。

大汉的汉中王!

那个年纪轻轻,却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人。

孟获心道一声,汉中王既然先前劝降於我,如今不可不识擡举。

他刘祀放过自己一次,这已是天大的恩情与气度了。若到了此等地步还执意相抗,那便不是什麽英雄好汉了,而是个蠢货!

念及此处,孟获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而後又猛地睁开。

脸上的不甘随即退去,他弯下腰,捡起脚旁一具倒塌的旗杆上,又寻来一块白色的布幡。

他亲手将这块白布系在竹竿上,高高举过头顶。

白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上那些还没跑掉的蛮兵们,看到自家首领竖起了白旗,一个个先是一愣,而後俱也都是如蒙大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更有人双手合干对天拜了又拜。

降了便可以活着。

总算是能活着了!

孟获攥着那根竹竿,扭头环视了一圈身旁这些残存的弟兄们,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却坚定:「弟兄们。」

「都随我放下兵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咽下什麽极为苦涩的东西。

「罢了!都随我去汉中王驾前请罪,给咱们南人寻一条活路吧!」

蛮兵们没有丝毫犹豫,兵器丢得哗啦啦一阵脆响,刀矛盾牌扔了一地。

孟获将手中竹竿交给身旁亲卫举着,而後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条半塌的马道。

「走。」

「出城!」

城外,汉军阵中。

刘祀坐在马上,远远望着味县北门方向。

当那一抹白色的旗帜在残破的城头上竖起来时,他便已经看到了。

紧接着,北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朱红色城门,从里面被人缓缓推开。

「吱呀————」

那声刺耳的响动过後,城门敞开,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蜂拥而出的蛮兵冲锋,而是黑压压一片双手高举过顶的降卒。

他们扔掉了所有的兵器,一个个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走出城门洞,然後齐齐跪倒在城外的空地上。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魁梧,满脸灰土,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着脊背。

此人正是孟获!

————

刘祀看着这一幕,心中非但没有什麽大获全胜的激动,反倒先冒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念头。

高翔还没捉你呢,怎就自己出来了?

先前他可是当着众将的面,把生擒孟获的功劳许给了高翔,说好了让他「再亲手擒一回,以补先前之功」的。

结果倒好,这位蛮王倒是识趣,直接打着白旗出来投降了。

你这麽搞,我不是又把部下的功劳给人家生吞了?

刘祀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高翔。

果不其然,高翔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很,嘴角抽了两下,像是有话要说,又觉得这时候不太合适,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刘祀见此情状,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不过别的不说,这南中叛乱总算是定了,这便才好!

从出成都到如今,历时两月多,大约已有八十日上下了。

从朱褒,斩首伏诛,再到益州郡孟获出城请降,这两路叛军,尽都是平了。

刘祀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转头对身旁的向宠言道:「向贰督。」

「立即修捷报两封。一封送至成都,呈报陛下;一封送至越售丞相处,勿要叫陛下与丞相再为咱们担心了。」

向宠闻言,那一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也绷不住了,两眼之中满是激动的光亮。

「臣马上去办!」

刘祀望着向宠离去的背影,心道一声,我好像打的有点过於猛了?

丞相一郡还没打完呢,我都给孟获干降了,会不会有些过於激进了些?

与此同时。

越嶲郡与益州郡交界处。

葫芦口。

此地乃是越通往益州郡的咽喉要道,两侧峭壁如刀削,真可谓是一处险关。

雍闓与高定退守此处後,又在正中筑起了一道青石隘口,石墙厚达丈余,全以大块青石垒砌,坚固异常。

——

若依从前的打法,这种天险隘口,强攻的话,怕是打上半年都未必能攻得下来。

但如今————

二十余架回回炮车,将整个葫芦口前方的空地摆得满满当当,百斤石弹呼啸而至,一轮接一轮,如同天罚一般砸在那道青石隘口上!

「轰——!」

「轰轰轰——!」

巨石撞击青石砖的声响,在峡谷中回荡开来,震得两侧山壁上的碎石都在簌簌往下掉。

如今已是轰击的第二日了。

即便是青石所垒的坚固隘口,在百斤巨石的连续轰击下,表面也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好几处石砖已经崩碎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填充层。

整座关隘碎屑纷飞,烟尘弥漫,已是摇摇欲坠之态。

诸葛丞相站在阵後的高坡上,手中羽扇轻摇,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那座正在一点一点被轰碎的险关。

即便以他的定力,此刻心中亦是震惊不已。

若无有回回炮车之威,这葫芦口凭着天险加之青石隘口,便是十万大军来攻也无用。

可如今呢?

不过才第二日,那隘口上的青石砖便已然顶不住了。

这便是大殿下之功啊!

杨仪此刻快步走到诸葛丞相身旁,满面红光,一拱手道:「丞相!」

「看这模样,至多明日便可破关啊!」

杨仪眼中满是精明的算计之色,压低声音又道:「咱们一旦破了葫芦口,便能速速进入益州郡,支援大殿下了,届时两路合力,南中可定!」

诸葛丞相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抚了抚颔下长须,目光中透出几分欣慰:「是啊。」

「照此神速,只恐六月便可定叛了。」

他微微侧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刘祀所在的益州郡腹地:「如今行事进展顺利,比咱们出征前预期还要早上两月,当真可喜啊。」

与此同时。

成都,皇宫御书房中。

刘备正端坐在御案之後,面前摆着一封刚拆开的国书。

那国书上的字迹工整,措辞恭敬,却在那恭敬之下,透着一股子令人咬牙切齿的味道。

落款处,赫然写着五个字—东越王孙权。

「哼,孙权小儿,竟用此计妄图挑起汉家宫墙纷争?」

刘备冷着一张脸,看着手中这份国书,目光又扫过随信所附之物,一时间动了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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