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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刘禅:劝我杀兄弑父?你有病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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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自然甚为不悦!

旁人这样想就不说了,你乃是太子妃之亲兄,与我亲如一家,怎也口出此等言论?

孤待你张家不薄!

当年你父张飞遇害之後,孤受父皇之命迎娶星彩,对她敬爱有加,从未亏待半分。你张苞每回生病,都是孤替你延请良医、寻药问诊。

如今你倒好,拖着个病躯跑进东宫来,劝孤让位?

这是什麽道理?

可旋即,刘禅又将那股火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没有发作出来。

控制脾气,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他知道,一旦在此刻发火,便什麽都听不到了。而张苞今日既然敢说这些话,想必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背後恐怕还有更深的考量。

不妨————先听完再说————

张苞自然是将刘禅的反应清清楚楚看在了眼底。

那一闪而过的怒意,那强行压下的隐忍,那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的拳头,他全都看见了。

但即便刘禅不愿听,自己也得继续往下说啊。

今日若不把话讲透,将来便再没有机会了。

张苞此时索性也不再遮掩,将称呼都换了,直接以「妹夫」相称,挑明了这是家事而非朝事:「妹夫,这番话身为臣子,本不该对你过多言讲。」

「但也是人之将死,豁出生死而言之了。」

他望着刘禅,语气恳切道:「你且莫恼,听为兄续言之。」

刘禅面色僵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着。

这沉默,便是默许。

张苞心中了然,当即继续道:「正如先前所言,你与汉中王皆非负义之辈。然如今朝局裹挟至此,大汉若不图强,偏安一隅,唯有等死。」

「朝中派系彼此间矛盾重重,荆州人要回家乡,东洲人要立功受爵,益州人要减负自强。这三股力量裹挟在一处,即便整个大汉也被裹挟在内,若不早做打算,迟早要出些大乱子。」

「唯一之解法,便是复汉兴汉!届时众人不必再困於这二州之地,才能调和矛盾,让各方皆有出路。」

说到此处,张苞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刘禅的手。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却传递着一股真诚得令人无法回避的暖意。

「汉中王虽无兄弟相争之意,太子殿下亦无此意。」

「怎奈一旦被这朝堂势力所裹挟,许多事只恐身不由己、不可不为之。

「7

此时的张苞,目光直直地望着刘禅,当真是掏心掏肺,一字一句道:「若真有那一日,届时无论谁先动手————殿下以为,以您之实力与汉中王之实力,孰优孰劣?」

「最终,谁又能争胜呢?」

此言一出,刘禅心中几乎不需要想。

下意识的,答案便已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自己必败。

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必败无疑啊!

刘祀有朝堂官员支持,杜琼、秦必等益州大族已然转向,蒋琬、杨洪等人同样态度暖昧。

刘祀在军中更是尽得威望,高翔、廖化、马忠、霍弋,哪个不是对他死心塌地?

更别说赵云坐镇荆州,关兴、张苞皆与他自幼交好,连孟获那等蛮王都甘心俯首。

而自己呢?

不过才十七岁。

即便做了多年太子,一无政绩,二未理政,身边又有何人?

几个宫人,一个黄门令。

便是这般寒酸的「班底」,也配称之为班底吗?

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日,自己又该拿什麽去跟刘祀争?

拿这顶太子的帽子吗?

那玩意儿,在刀剑面前,当真是一文不值!

刘禅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张苞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一口气将最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为兄今日所言,俱是家事而非朝事。」

「乃虑及亲妹之安危、妹夫之安危,因而冒死进言。今日之後,即便一死,又有何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几分,如同一个兄长在劝慰自己的弟弟,一声叹息道:「唉!妹夫,汉中王既有大才,复汉兴汉之事若叫他一肩担之,殿下做个安乐王爷,岂不更佳?」

「若如此,家室、富贵皆得以保全,实在非是臣离间父子兄弟之情!」

「陛下两次试探,眼见群臣诽谤太子,不但不加惩处,反有纵容之意。恐怕此也是陛下尚顾念父子亲情,不好与太子明言。」

「但越是如此,太子越要知进退才是。」

「朝堂局势终究水深火热,汉中王如今又有速平南中之功,一旦回朝,功震天下,殿下更难压住,届时又怎生了得?」

张苞这一番话,语气显得意味深长,也是冒着臣子之大不,将许多禁忌之言直接摆在了刘禅当面。

这一番话说完,张苞便闭上了嘴,静静地望着刘禅。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刘禅坐在榻上,面色惨白,双拳紧攥,浑身微微发颤。

良久。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擦过木板:「你是要孤————让出这太子之位?」

张苞闻言,却摇了摇头。

「为兄今献二计,此二计不分优劣,全凭殿下自行抉择。」

刘禅一怔,擡起头来望着他。

张苞为之献计道:「其一,太子殿下让出储君大位,表明心迹。」

「若得成行,则陛下欢喜,大汉朝堂群臣欢喜,汉中王亦是欢喜!殿下因此定然多得陛下赏赐封地,子子孙孙平安无虞,皆为太平王爷,天下之人亦皆称殿下为贤王也!」

他顿了顿,而後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一次,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了下来,冷得如同深冬的刀锋:「这计之其二嘛,便是趁大殿下刘祀立足未稳之际,诱而杀之!」

闻听张苞叫他行杀兄之事时,刘禅浑身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瞪大!

一时间,整个人脑子里一片轰鸣声,以为见了鬼一般————

张苞面色不变,却是继续又道:「此事要办,必然先诛刘祀,再用兵逼宫陛下,以继承帝位。唯有如此,太子大位才能稳固。」

「先动手毕竟好过後动手!殿下可知刘祀如今乃一虎?现下既已是养虎为患,若不速杀,只恐将来後果更重!」

「杀兄弑父,虽然狠厉,却是为求自保、君临天下之言。」

「既可不失大位,又可以除去心腹大患,臣请殿下思之!」

此言一出,着实过於大胆!

杀兄弑父之言,直接就把刘禅的脑子当场给炸懵了!

让位做安乐王爷?

还是杀兄逼宫夺位?

这两条路,一条是退,一条是进。

一条是认命,一条是拼命。

无论走哪条,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抉择!

刘禅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霎时间,他的脑海中如同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如同一片空白。

让位?

做个太平王爷,从此不问朝事,安享富贵————

这听起来倒也不差,可那便意味着他这辈子都要活在刘祀的阴影之下,永远是那个「让位的废太子」,永远被人在背後指指点点。

杀兄?

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个胆量和手段,光是想想要对自己的亲兄长动刀子,他便觉得浑身发冷。

何况,刘祀身边高手如云,军中威望如日中天,自己拿什麽去杀他?

拿这双拿不稳刀剑的手吗?

更何况,父皇还在!

你杀了父皇最看重的儿子,再逼宫夺位,那跟袁绍的儿子、刘表的儿子又有什麽区别?

到头来不还是个「兄弟相残、国破家亡」的下场?

刘禅越想越是混乱,一时间竟觉得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苞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但他也知道,第二条路,刘禅是绝对不会选的。

这个妹夫,他太了解了。

刘禅性子绵软,心地善良,从小便不是个狠得下心的人。让他拿刀去杀一只鸡都要犹豫半天,更别说杀兄逼宫了。

第二条路,从一开始便是个幌子。

张苞之所以把它摆出来,不过是为了衬托第一条路的「好处」罢了。

你看,杀兄逼宫这条路多可怕、多凶险、多不现实?

相比之下,让位做个安乐王爷,是不是就显得温和多了?

安全多了?

也体面得多了?

这便是张苞的手段。

以退为进,以狠衬柔。

将一条看似「委屈」的路,包装成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最优选择」。

让刘禅在惊惧与对比之中,自己说服自己。

帐中沉默了许久。

终於,刘禅缓缓擡起头来,那张惨白的面孔上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望着张苞,嘴唇微微颤抖着,哑声问道:「妻兄————当真觉得,孤不配做这个太子吗?」

这一问,问得极轻,轻得如同一片落叶。

可落在张苞耳中,却重如千钧。

他望着刘禅那双满是迷茫与自我怀疑的眼睛,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孩子————

唉。

张苞沉默了一息,而後缓缓握住了刘禅的手,温声道:「殿下是个好人。

「可这天下————从来不是好人便能坐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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