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接姜南栀的话茬，反而靠到季晏川身侧，自然地伸手，帮他把左边衣领翻了一下。“你领子总是歪。”语气很随意，像已经做过了一百次。
季晏川没动。躲了一下。
“阿川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她看了一眼季晏川，“胃又不舒服了吗？是不是又通宵跑实验了？”
季晏川没回应苏予宁。上前一步拉住姜南栀的手腕。“走吧，我送你去上课。等会迟到了。”
姜南栀甩开他握上来的手，干脆利落。“不用麻烦了。你脸色都不好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罢，眼风扫了季晏川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靳子然看了季晏川一眼。跟上姜南栀，步子很慢，手插在口袋里，回头又看了季晏川一眼。
季晏川站在原地。苏予宁在旁边说什么他没听进去。他在看那两个人的背影。
“阿川？”苏予宁叫他。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们聊聊。”
车里。
季晏川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引擎。苏予宁坐在副驾，手放在膝盖上。
谁都没说话。车窗外面有学生经过，说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季晏川没看她。“你怎么来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予宁看着前方。没吱声。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季晏川的下颌线收紧了一下。
苏予宁笑了一下，语气佯装轻松。“我打听了一下。阿川你在大学还是一样那么有名，我随便一问就知道你在哪了。”
季晏川转过头看她，眼神沉得吓人。“苏予宁。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三年前我已经把话跟你说清楚了。”季晏川打断她，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但又压下来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车厢里又安静了。空调没开，车窗起了一层薄雾。
苏予宁的手攥紧了衣摆。嘴唇抖了一下，吸了口气。“可是你知道我这三年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吗？”
她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每天我都想给你打电话。但你连让我联系你的机会都没给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怎么忍心的季晏川？”
季晏川没说话。他看着前挡风玻璃上那层雾。手搭在方向盘上，握的力气松了一点。
“你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女生？”苏予宁转头看他。“你是不是喜欢她——”
“跟她没关系。”季晏川打断她。语气硬了一瞬，又收回来。
“我三年前说得很明白。我们之间就是朋友。没有别的可能。”
他顿了一下。“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去找姜南栀的麻烦。”
苏予宁的眼泪掉下来了。安安静静的，一颗一颗往下掉。她低着头，用手背擦了一下。
季晏川看了她一眼——想起高三那年，苏予宁站在天台上，风很大，她穿着单薄的校服，整个人像碎了一样……
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季晏川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你现在住哪？”
苏予宁抬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阿川，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季晏川没接。
苏予宁接着说道：“我在爸妈住。老地方。”
季晏川发动了引擎。车子滑了出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苏予宁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窗外。她的手放在膝盖上的包上，指甲掐进皮面里——那是她紧张时候的习惯。
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季晏川没熄火，也没看她。“最近——还在吃药吗？”
苏予宁转过头看他，眼眶又红了。“还在吃。不过医生说我已经好多了。”
季晏川看了她一眼。“那就好。回去吧。”
苏予宁下了车。关车门之前，她低头看着他。“阿川。谢谢你送我回来。”
季晏川没应声。
车驶出别墅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通讯录停在“姜南栀”三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