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是独栋别墅，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的。沈兰意一进门就往厨房走。姜承远换了鞋，坐到客厅沙发上，招呼着。
“小川坐，喝水自己倒。”姜承远头也没抬。
“谢谢姜叔。”
姜南栀放下行李就要去厨房帮忙。沈兰意把她往外推：“你陪客人坐着，我来就行。”
“不用我吧，爸都在那了——”
“还说你爸呢，”沈兰意看了她一眼，“茶都不给人倒。”
姜南栀只好出来。客厅里，姜承远在看新闻，季晏川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杯水。
姜南栀坐到中间。两个人之间隔着她。
姜承远目光还在电视上，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在学校经常见面？”
姜南栀手上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不自主看向季晏川，两人对视了一瞬。
季晏川反应很快，很自然地接了：“偶尔。南栀平时挺忙的，我实验室也忙，见面不多。”
“对，偶尔。”姜南栀跟上。
“嗯。”姜承远没追问。
姜南栀攥着手机，指腹有点出汗。
季晏川端着水杯喝了一口，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晚饭时间。
沈兰意做了六个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鱼、番茄蛋汤、凉拌黄瓜、油焖虾。
“都是家常菜，小川别嫌弃。”沈兰意笑着把筷子递给季晏川。
“沈姨做得比外面好吃多了。”
“这孩子竟哄我开心。”沈兰意笑得合不拢嘴。
姜南栀发现她妈给季晏川夹了好几次菜，就给她夹了一次。
“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怎么了，没来由冒出这么一句？”
季晏川低头吃饭，没接话。下一秒，一块排骨出现在了姜南栀碗里。
她看了他一眼。
季晏川正跟姜承远聊天，表情很正经。“姜叔，上次听说您在忙一个家居的项目？”
“嗯，年底了赶进度。”
筷子底下，他的膝盖碰了一下她的。
姜南栀夹着排骨的手顿了一下。
两个人膝盖挨着，桌面上各自吃饭。
吃完饭，姜南栀帮沈兰意收碗。季晏川要站起来帮忙，沈兰意按住了他：“客人哪有动手的，坐着。”
他只好坐回去。
姜承远也没客气，继续看电视，偶尔跟季晏川聊两句。话题都是大人的——季振庭最近忙不忙、身体怎么样、公司那块地批下来没有。季晏川答得得体。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姜南栀洗碗，沈兰意擦盘子。
沈兰意擦完一个盘子，搁到架子上，忽然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栀栀。”
“嗯？”
“你跟小川相处得怎么样？”
姜南栀有点心虚。“还行。妈你问这个干嘛？”
沈兰意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栀栀你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妈看小川这孩子就很不错。”
姜南栀听见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
沈兰意没看出她的异常，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客厅里，季晏川正侧身跟姜承远说话，姿态很放松。
她收回目光，对姜南栀笑了笑：“行了，你出去陪小川坐坐吧，这我来就行。”
“不用妈——”
“去去去。”
姜南栀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着，姜承远已经换了个台在看球赛。季晏川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目光移过来。
姜南栀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靠垫。
两个人都没说话。电视里解说员在喊，姜承远盯着屏幕看得入神。
姜南栀的手搁在靠垫上。他的手也搁在靠垫上。两只手挨着，谁都没动。
沙发上，姜承远的视线全在球赛上。
季晏川的小指忽然勾了一下她的。
姜南栀的指尖颤了一下。
电视里解说员突然吼了一嗓子“好球！”——姜承远猛地往前凑，两个人的手同时弹开了。
姜南栀抓起手机假装看消息。
季晏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姜承远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
季晏川的手又靠了过来，整只手覆上去，掌心扣住她的手背，拇指压着她的指节。
姜南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季晏川的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