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宜勉强提了提嘴角,嗔怪道:“好歹是你旧人,别这样说别人。”
“没有自知之明,跑到你面前来搬弄是非,妄图刺你的心。这样的人,若是给她留了颜面,只怕当自己的本事,更得寸进尺。”
谢禹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大抵是含情脉脉的。
分明几天之前,他还说只喜欢我一个,在我床边痴痴守过整夜。
孟书宜面上又漾开笑容。
“又不是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而且是我叫她过来的。”
谢禹抬手,将她散落到额前的碎发拂到耳边去,“有些事,你若想知道,该来问我才是。”
孟书宜眼睛亮莹莹,很好看,像星星一样璀璨。
“那你不许骗我。”
谢禹轻笑一声,“行了,赶紧到屋里去。你身子弱,这儿正好在风口。”
孟书宜伸手,谢禹便默契握住,扶着她从秋千上下来。
我转过身,问土豆:“我可以走了么?”
我人都已经被困在这儿了,只要孟闻舟不放行,我根本不能再对孟书宜造成任何影响。
可他还是要我来这里见孟书宜。
或许是给孟书宜出气,也或许,是因为我那日宁可撞柱去死,也不肯委身给他,叫他记恨在心,非得好好磋磨我不可。
这些人有权有势的,残暴不仁,还鼠肚鸡肠。
我实在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下去。那股虚伪的甜腻味混在花香之中,恶心得我浑身难受。
土豆点了下头。
“你还得去个地方。”
他继续给我带路,引我入了一间建在花园深处的雅室中。
刚跨进门,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我心下一颤。
那日水榭里的孟闻舟便是喝了酒的……
身后房门应声合上,木栓落下,咔嗒一声牢牢闩死。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目光死死落在那面玉刻湖光山色的大屏风上。
那人就在屏风后面。
孟闻舟。
砰——
酒坛碎裂的脆响骤然炸开,震得我心脏狠狠一跳。
我本能往后缩了半步,后背却抵上冰冷的木门。
屏风的绢纱薄透,隐约映出一道高大晃动的人影。
男人低沉的嗓音隔着屏风漫出来,带着酒后几分沙哑的慵懒。
“江桃,过来。”
我仍然没动。
一支飞镖穿透屏风,往我直直射来,扎在了我颈边的木门上。
只差一点儿,只有一点儿,它就扎破了我的喉咙。
“过来。”
他重复一遍,这回嗓音更冷。
我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向那道屏风,再绕过它。
怕什么。我来了月事。
他那么嫌血脏,为此连床和卧房都不要了,如是敢强行抱我,我就拼命在他怀里扭,蹭他一裤子的血。
屏风之后。
孟闻舟斜倚在楠木矮几旁,手里拎着个酒坛子。
一双清墨般的桃花眼,染着似醉非醉的酡色,妖孽一般。
“跪下。”
我双膝落地。
地上到处都是酒液和大大小小的碎瓷片。膝盖之下,有尖锐的刺痛感。
孟闻舟向我勾了勾手指。
“近些。”他叫我再往前。
可我得将膝盖磕在这些细碎瓷片上,忍着疼痛往前一点点的挪,才能到他面前去。
那样我的腿,至少十天半个月里都是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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