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坐在王座上,看着父亲和兄长在天幕上的英姿,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到没!这是孤的父兄!江东基业,全凭刀枪打下!”
【可惜,过刚易折,孙坚死于冷箭,孙策遇刺身亡。】
【重担落在了十八岁的孙权身上。】
【相比于父兄的冲锋陷阵,孙权在战场上的表现……只能说一言难尽。】
【但不管怎么说,孙权熬死了刘备,熬死了曹丕,最终称帝建吴。】
【而且,他得到了极为少见谥号。】
天幕正中,浮现出几个大字。
【吴大帝,孙权。】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大这个字在谥号里是什么含金量。】
【则天法尧曰大。】
【这不仅是表彰他开创帝业的功绩,更是直接把他对标了上古圣君——尧!】
【意思是,他孙权效法天道,效仿尧的治国,有帝王的气度与功业。】
春秋时期。
微风拂过银杏树,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
孔子正坐在草垫上,给底下的弟子们讲授《尚书》。
听到天幕上传来“则天法尧”四个字,孔子浑身一震,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滑天下之大稽!”
孔子花白的胡须气得乱翘。
子路赶紧上前一步:“夫子息怒。”
“怒?吾岂能不怒!”
“尧舜,乃古之圣人,那个叫孙权的,也配跟尧相提并论?!”
[神特么则天法尧,孙十万配吗?]
[张辽:八百人冲十万人,孙十万在哪?]
[老子合肥送人头,背刺关羽不要脸。他就是活得长。]
[孙权:活得长也是本事,熬死曹操,熬死刘备,我就赢了。]
[孙权和他们俩不是一代人好吧,孙权和刘禅、曹丕是一代人。]
大明,崇祯十七年。
北京城外,李自成的大顺军营连营数十里,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朱由检坐在冰冷的御阶上,头发披散,龙袍上沾着污渍。
王承恩端着一碗粥,跪在旁边无声落泪。
“尧……”
朱由检干瘪的嘴唇咀嚼着这个字,他的眼神空洞,思绪却飘回了十七年前。
那一年,也是在这个大殿里,皇兄朱由校病入膏肓,拉着他的手,把大明的江山交给了他。
“吾弟,当为尧舜。”
皇兄虚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尧舜。
那是多高的期许啊,他朱由检继位之初,诛杀魏忠贤,清算阉党,满朝清流高呼圣明。
他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为尧舜,中兴大明。
可十七年过去了。
他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衣服破了打补丁,不近女色,不贪图享乐。
结果呢?
天下越治越乱,百姓易子而食,闯贼兵临城下。
连三国那个背刺盟友的孙权,都能谥号“大”,被人捧到和尧一样的位置。
而他呢?他成了亡国之君。
“皇兄……”
朱由检慢慢蜷缩起身体,像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老人。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指缝间渗出浑浊的眼泪。
“皇兄,我有负于你,有负于大明列祖列宗啊!”
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这天下,怎么就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