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给咱把门外头那个贴身伺候太孙的狗东西,拉出去!乱棍杖毙!”
门外跟来的几个大内侍卫哪管这是在东宫。听见皇上下了死令,二话不说,几只大手如铁钳一般就按住了正跪在廊下的小顺子。
“是!皇爷!”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极其杂乱的脚步声和小顺子的哭喊求饶声:
他是真没想到,皇上溜达到东宫,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拿他的脑袋开刀!
“皇爷饶命啊!皇爷!”
小顺子被侍卫拖着往台阶下走,带着哭腔哀嚎出声:
“奴婢一直用心伺候殿下,半点不敢怠慢啊皇爷!求皇爷开恩啊!”
朱雄英也是被朱元璋这雷厉风行、进门就杀人的蛮横做派给吓了一跳。
这老爷子,简直不讲一点道理啊!
眼看着小顺子这倒霉蛋马上就要被拖出院子活活打死。朱雄英赶紧出声制止。
“住手!”
门外的几个大内侍卫听到太孙发话,动作齐齐一顿。但他们手里依然死死按着小顺子,没有松开,只是转头看着大殿里头的朱元璋,等着皇帝的最终旨意。
“皇爷爷!”
朱雄英上前两步,有些无奈地向朱元璋解释:
“这事儿跟下面伺候的人没关系。是孙儿自个儿在书房里看账册看入了迷,忘了时辰,这才让人把晚膳安排得晚了些。您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错不在他们。”
听见大孙子亲自开口辩解,,脸上的怒容这才慢慢消散。
他冷哼了一声,冲着门外微微抬了抬下巴:
“行了,就饶他一条狗命。”
“没事了!都在外头候着吧!没有咱的旨意,谁也不许靠近书房半步!”
“是!”侍卫们松开手,退到了院子外围。
瘫在地上的小顺子如蒙大赦。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趴在台阶上,连连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我的青天大老爷爷哎……”
小顺子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也要把太孙殿下的饭点给看准了!这伴君如伴虎,干爹到底是祖师爷,能在皇上面前活这么多年,干爹那是有真本事的啊!自己这道行差得太远了!
书房里头。
朱元璋看也没看外头的奴才,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一张黄花梨大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摸了摸稍微有些发胀的肚子,语气里透着几分随和,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大孙,你先用膳吧。不用管咱。”
朱元璋端起桌边原本是给朱雄英备的半杯残茶,抿了一口:
“皇爷爷就是刚用完晚膳,吃多了睡不着,寻思着在宫里溜达一圈消消食,溜达溜达着,这腿脚就不听使唤,转到你东宫这儿来了。”
朱雄英听着这套极其拙劣的说辞,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溜达消食?”
“从乾清宫到我这东宫,隔着大半个内廷院落。您老人家大晚上的这食可消得够远的!”
朱雄英心里腹诽,但表面上自然不能戳穿这位要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的面子。皇爷爷显然特意找借口跑来缓和关系的。
“孙儿刚刚已经用好膳了。”
朱雄英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朱元璋笑了笑:“正好孙儿也歇歇,陪皇爷爷在这儿坐坐、说说话。”
随后,朱雄英转头冲着门外喊道:
“小顺子!手脚麻利点进来,把这桌上的饭菜残局给收拾了。给皇爷爷重新上一壶消食的新茶!”
外头的小顺子刚把命捡回来,听见太孙使唤,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奴婢这就来!”
小顺子领着两个小火者,手脚极快且没有发出半点碰撞声,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的饭菜撤了个干净。
一壶刚沏好的陈年普洱被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朱元璋手边。
放下茶盘,小顺子片刻都不敢多留,躬着身子一路倒退,极有眼力见地退出了书房的大门。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掩上。
宽敞温热的书房里,此刻就只剩下了朱元璋和朱雄英这爷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