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回到游乐场时，门外已经停着两辆救护车。
龙战野与修罗留在新桥路后面的高地，刚到的队伍正在那里接防，奈亚确认过往返的落脚处，才同她一起跨过那段尚未平稳的地面。
没人将还在冒灰浆的残肢拖回来。
他们经过园门时，一名穿防护服的人先指了指两人鞋上的灰，递来单独盛放污物的铁盘，没有把脏布直接扔进救护点的垃圾袋。
江洛伸脚让奈亚刮去最后那点灰刺，才踩上里面的石路。
售票窗关了。
原来让客人等候的长凳挪成两排，点心摊下方放着药箱，带来的护士正在替那名四臂诡异包住掌心，另外两只手却被它举得很高，不敢往旁边的人头上落。
“你把手放下来吧，不碰伤口就行，不用四只一起举着。”
护士说完，把剪下来的脏布放到盆里，又低头去看它肘侧的伤。
四臂诡异这才慢慢放下手，见一张担架从旁边过，立即把自己的两条腿也往凳下收，没有再去找已经丢在街上的那筐旧碗。
第二辆救护车旁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江洛走近半步，看见担架上的人始终没有抬手，胸前被剪开的衣服堆在一旁，裹伤的白布全浸透了。
护士摇了摇头，将另一块干净的布拉过他的脸，站在车门边的士兵抬起手又放下，最后只把挂在担架外的胳膊轻轻放了回去。
江洛停在那里，直到担架被推向另一处棚子，才退开一步，没有挡住后面仍在往下搬药的人。
她走到售票棚前，小白从门柱后跑出来，张开胳膊却没像往常那样扑过来。
他盯着她右手上的血，嘴唇慢慢抿住。
“姐姐大人，谁把您的手弄成这样，我现在能跟您一起过去吗？”
江洛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天先不用呀，你把这里守好，洛洛回来的时候才有地方坐，外面那只手太大，先别惦记拿嘴去接。”
小白点了点头，还是跟着她走，见她坐下，立即拖来一只干净的小凳，垫到她悬着的脚下面。
JOker从台后绕出来，手里抱着刚卸下的发条琴。
他没有拨动琴弦，只把它搁到背着伤员的一侧，让人拿布盖住，随后将两串锁匙放到江洛面前。
“该锁的都锁了，那几口柜子今夜不放人进去，若有灰白的东西追过来，我能把它们请到台后。”
“那你就只盯着追来的，别让里面这些人走错路呀，柜子开在哪边，也得告诉替你看门的人。”
小丑应下，抱走一块画有箭头的木牌。
江洛顺着看去，宋安正和车上的司机核对乘客有没有全下车，听见小丑过来，他仍旧挪开了一点，没有接递来的钥匙。
但木牌立歪了，他伸手扶了一下。
上面写着伤者从这里走，箭头没有指向任何一间表演厅。
江洛收回目光，准备拆开掌心已经浸透的布，丝黛拉却先蹲到了面前。
她刚从古堡赶来，巨剪搁在一侧，手上拿的只有一只浅盘和干净的药布。
“吾主，布已经粘住了，您先松开手，我替您慢慢取。”
江洛松开指节，直到这时才发现右手一直保持着握镰刀的姿势，想展平时，虎口的伤便跟着往外扯。
(??_?)
早知道那家伙的皮这么硬，刚才第一刀就不该照最厚的地方试。
丝黛拉一点点润开血布，露出里面被震裂的皮肉，紫色独眼没有像平时那样含着笑，棉布托住她的手腕，始终没有多用一分力。
“您先别想着再拿刀，至少让我把这层布换好。”
“洛洛知道啦，今天这一下不是锁划的，你别再去找哪块铁片报仇，外面还有人要你照看呢。”
江洛试着弯了弯嘴角，女仆长却只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便低下头，将包扎的结留在不会压住掌心的位置。
奈亚坐到另一边，袖口已经翻起，前来帮忙的女仆拿着普通药膏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那层流动的黑雾上涂哪里。
奈亚接过干净的布，叫她将药留给旁边的人，自己收拢伤处逸出的雾，先把仍在渗血的手背包住。
江洛看着她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洛洛刚才已经用上能用的了，你们也替我挡着，可最后还是只逼走一只手，要是它整个人都过来呢？”
奈亚停住整理袖子的手。
“那就不能照今天这样打，你能把几个街口的人接出来，接不了每一道裂缝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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