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渐渐远去。
饭桌上，昏黄的灯光落在碗碟间，傅其桢垂着眼，夹着青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对面是傅叙安与赫知茉低低的说笑声，桌上饭菜热气腾腾。
明明也是这样温暖的光景，她却忽然心底空得厉害，只得轻轻咽了下喉咙，将快溢出喉间的涩意压了回去。
对面的赫知茉又咬了一口排骨，慢慢咀嚼着，抬眼看向傅其桢，像是有话想说，又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时机。
她抿了抿唇，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垂眸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斟酌措辞。
“其桢姐姐。”
傅其桢闻声回神。
“嗯？”
赫知茉望着她，神情有些小心翼翼，连声音都放轻了些。
“听曲副官说……前天夜里，你和我二哥见了一面？”
傅其桢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温和轻轻被拨动了，很快垂下眼去。
“嗯。”
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可她的心思，却突然被拽回了前日的警备司令部。
昏黄的台灯下，赫知彦那副冷硬漠然的神色。
那晚，她仿佛已记不清，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那扇门在眼前狠狠关上，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将从赫知彦那里得到的消息转告了盛家。
盛家上下四处奔走，想尽办法递话，都没能得到赫知彦的回应。
该查的案子照查，仿佛那件事已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赫知茉看着她，呼吸轻了些，但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们……吵架了？”
傅其桢眸光一滞，筷子停在碗沿，半晌没有动。
傅叙安也抬起了头，看着姐姐突然失神模样，眉心微微蹙起，笑意的脸慢慢沉了。
他知道姐姐心里根本没有放下过赫知彦。
如今赫知茉只提起这个名字，姐姐便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一时的沉默，赫知茉自然知晓端倪，有些不甘心。
她分明看得一清二楚，二哥和其桢姐姐这些日子都过得不好。
二哥自搬出赫公馆，整个人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冷了。
而傅其桢也一样，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听见二哥的名字，却总会失神。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放下，如今只要有一个人能往前一步，或许事情就还有转圜。
赫知茉凝着傅其桢，实在不想他和她二人就这样走到尽头。
她犹豫片刻，吸了口气，还是下定了决心。
“其桢姐姐，我二哥从家里搬出去后……他和燕熙姐就……”
“知茉。”
傅叙安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冷了下来。
赫知茉一怔，有些发懵的转头看他。
傅叙安放下筷子，眼底染上一丝晦涩。
“能别再提你二哥了吗？”
霎时，饭桌上的气氛凝滞，赫知茉脸上的温意慢慢收了起来。
“我……”
她看着傅叙安，张了张嘴，眉头一点一点蹙起。
傅叙安却一瞬移开视线，筷子拾起碗中的米饭，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