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眼睫狠颤，眼神想要躲闪。
赫知彦却已猛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狠狠一扯，声音再度失控。
“你在我眼前做出的事！你敢说是假的？！”
“吭……”
傅其桢手肘撞上他的胸膛，喉间溢出一声闷。
此刻，整条手臂被生扯的痛，全然抵不过心痛，抵不过他的质问。
她鼻翼轻轻翕动，想要吸气，却只能发出细碎压抑的抽气声。
她说不出话了。
再说不出一句。
是，是她做的。
是她亲手端起了那碗‘堕胎药’，是她应了他的条件，是她用他们的孩子，去换另一人……
是她，都是她……
赫知彦沉红的眸子凝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眼泪滴滴砸落，却唯不肯看他，不敢回答他。
他仰起头，极其重的吸了一大口气，吸到整个胸腔都灌满了，却还是无法缓解窒息痛苦。
“你解释啊。”
他眉头狠狠蹙起，声音突然透过一丝狼狈的哀求。
“你说话。”
傅其桢的肩膀一颤，赫知彦咬紧牙关，喉咙一滚，语气越来越沉。
“傅其桢，只要你解释。”
他攥着她的手紧了一瞬，嘴角却颤了起来。
“哪怕你骗我……我什么都会信。”
傅其桢的心口猛地一缩，鼻尖一酸，依旧不敢看赫知彦，也不敢为自己辩解。
忽然间，她才发现，从前的‘背叛’，她有苦衷，有难言。
那些伤害，或许残忍，或许决绝，至少都是基于爱他，护他……
即使，她每做一次，都曾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痛过千百回。
可唯独此刻。
唯独刚才那一碗药。
她无从辩驳。
她的确想过舍下这个孩子。
傅其桢泪眸微微一清，吸了吸鼻子，肩背一点点坠了下来。
“我确实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她太清楚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和赫知彦之间还有一条无法斩断的血脉，意味着她再也不能装作两人只是陌生人，意味着即便她想彻底离开，他也会因为这个孩子重新闯进她的生活。
而赫知彦已经娶妻。
这般话音落下，赫知彦整个人僵住。
那一瞬，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猛地按进了深水之中。
四周的声音顷刻远去，冰冷的水冲进耳朵、鼻腔，胸口被压挤得发疼。
傅其桢眼底的泪光轻轻一晃，随即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落入一抹冷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话说完。
“赫知彦，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傅其桢的声音渐渐稳住，她逼自己不能再犹豫。
她必须让他明白，他们之间，没了可能。
“如今你已娶妻，我与你之间，也已断了身份契约。”
她看着他，眼底含泪，语气却认真完全残忍。
“你有你的妻子，有赫家、赫军，有你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也有我的生活，有我的家人……”
说着，她喉咙哽了，心口一顿一顿的扯着。
“我们已经各自走回了自己的路，一切都重新回到原位。”
眼眶又红了，咬了咬牙，狠着心肠脱口。
“这个孩子若是留下来，他既不会得到我们完整的爱，更会打乱所有，成为你和顾家之间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