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用手指死死抠住门板边沿，红着眼眸，急急地望着他，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赫知彦，你别这样……”
声音里的尖锐退去，全是压不住的颤抖。
“我妈妈还在医院……其纾才刚刚好好上学……”
她慌急的快要呼吸骤停，声音被割得断断续续。
“我不能离开她们……”
可门缝越来越窄，傅其桢呼吸紊乱起来，撑着门板的手指绷得发白。
刚才捶门时手指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破损的皮肉泛着血色，青色的筋络在透白的肌肤下隐隐浮现。
“赫知彦，我不能就这样不见了……”
赫知彦动作微微一滞，视线落在她被鲜血染红的指节上，眉峰下意识压低。
门板已经逼近她的手背，他本能地停了一下手腕，避开她受伤的手指，不敢让那扇门挤上去。
可下一瞬，他神色越发冷峻，喉咙重重滚动一瞬，只觉得口干舌燥。
“我会安排人，替你照顾好她们。”
傅其桢心口一颤，惶恐几乎吞没掉她。
“不……”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绝望铺天盖地漫过她。
赫知彦眼底一沉，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试图去掰她攥着门沿的手指。
“松手。”
先是小指，傅其桢脸色慌的愈加苍白，死死扣住门边，指尖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求你……”
她神经紧绷，不住地摇头，声音碎得厉害。
“不……不要……”
赫知彦眼底掠过一丝痛意，却还是将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傅其桢的手指被迫离开门沿，挣扎着又要抓回去。
赫知彦呼吸一紧，连忙扣住她的手，阻止她再次伸向门板。
只剩窄窄几指宽的门缝。
傅其桢撑住最后的手指，一双眼睛留在那道缝隙，水光震颤，盛满了惊惶，死死望着门外的男人。
她想看清他的脸。
可赫知彦站在门外，身影沉敛，一张脸冷峻得透人心骨。
那隔着门缝望向她的眼睛，红得刺目，也涌动着泪光。
傅其桢在门内，眼眸焦灼，颤声唤他。
“你别这样……赫知彦……”
下一瞬，赫知彦猛地咬紧侧腮，微微发颤。
他只怕，今日松开手，她便会离开。
此下，是他唯一可以留下她的方式。
哪怕，她会真的恨他。
他不在乎，他要她！
他发誓，再不会让她离开他一步，他发誓！
霎时，赫知彦神色骤凝，不再犹豫，手猛然用力一掰。
傅其桢的最后一根手指被生生掰开，手彻底从门沿处滑了下来。
“不要……赫知彦……”
“砰！”
霎时，房门被彻底合上，最后一线光亮消失离去。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傅其桢眼底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门外，赫知彦紧绷的眼眶也在这一刻失守。
一滴泪，沿着傅其桢苍白的脸颊滑下。
另一滴，亦从赫知彦猩红的眼尾坠落。
他们甚至还未看清彼此脸上的泪，便被那扇门，生生隔开。
仿佛这道门关上的不只是一个房间。
‘砰’的一声，沉沉震进傅其桢耳中，她浑身一颤，彻底僵在原地。
眼前就是那被合上的冰冷的门板，手指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久久没动，只剩眼泪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沉沉落下。
一扇门外，赫知彦的手还抵着门板，手背上的齿痕一阵阵发疼。
他昂了昂头，想逼退眼泪，可喉间压出一声极轻的喘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再度滑落。
他不敢发出声音。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看她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