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用刀尖挑开蜥蜴背上一块残破的鳞甲。
下面，是一大片烧焦的皮肉，还有深深嵌进去的弹片。
“这畜生是被炮弹炸伤的。”
苏杭站起身，刀尖指着那块烂肉。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璃。
“东墙那边的重炮阵地，早就被那头龙一口火烧成铁水了。”
“这东西身上的炮弹伤，是从哪来的？”
林清璃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
她猛地转过身，视线穿过错落的楼顶，死死盯向南边的夜空。
雨下得更大了，可南城区的天空却亮得刺眼。
大股大股的黑烟被狂风卷着往上抛，火光把云层都映成了血红色。
隔着几条街的距离，隐约能听见坦克主炮开火的沉闷轰鸣。
在那连绵的炮声里，还夹杂着某种庞然大物濒死前的凄厉嘶吼。
林清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些东西，是从南边过来的。”
“南墙，恐怕也破了。”
江云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南墙也破了？！”
张顺猛的扭头看了一眼南湖路站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
“林小姐……南湖站可就在南边啊……”
苏杭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攥着双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妈……依一……还有嫂子……”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抬起头，背后的膜翼猛地张开，脚下用力一蹬就要往前冲。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侧面伸过来，死死钳住了他的肩膀。
“苏杭！你冷静点！”
江云浩大吼一声，硬生生把他拽得倒退了一步。
“她们已经撤到了地下，上面有隔断门挡着，没那么容易出事！”
苏杭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他死死咬着牙，最后还是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队伍重新整顿，加快速度继续往南推进。
一连穿过三条满是狼藉的街道，前方终于出现了通往南湖路站的主干道。
只要穿过去，就能进入地下防线的入口。
走在最前面的林清璃刚转过街角，瞳孔猛地一缩。
她猛地抬起左手，握拳举在半空。
身后几百人的队伍瞬间刹住脚步，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前方的十字路口，彻底变成了一片绝地。
一辆军用重型油罐车侧翻在路口正中央，巨大的银色罐体被某种怪力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刺鼻的燃油顺着地势流淌了整整半条街，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路口两侧的底商和楼房全都被引燃了，烧塌的广告牌和混凝土石块砸下来，把两边原本能绕行的窄巷堵得严严实实。
火光后面，影影绰绰全是兽影，正像潮水一样，从南面涌过来。
……
与此同时，东城区上空，那头暗红色的巨龙刚刚将最后一条街道化为焦土。
它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顺着主干道继续往南肆虐。
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上空，它猛地扬起硕大的头颅，两百多米宽的龙翼轰然一振，狂风卷着火星直冲天际。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暗红弧线。
巨龙调转了方向，直接朝着星城西北的方位扑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