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学士手中捏着的书已经褶皱。
额头上青筋直跳,显是生气了。
“景王殿下,若你来翰林院,你怎么吃,怎么做,我等不挑您理,可在这文华殿,我等便是师,便是长!”
那学士沉声道:“既然在文华殿,便要尊师重道!”
说着,他拿着戒尺,直直的到了朱载圳面前。
“打我?”
朱载圳乐了,竟直接伸出手:“呵呵,你只管打,我保证不跟父皇说,多大力都成,谁皱眉谁孙子!”
“你……”
那学士气的手都在抖,拿着戒尺,打不是,训也不是。
目无尊长,简直就是藐视礼法,不服管教。
“臣定要参景王殿下一本!”那学士咬牙道。
“呵,我都进不去西苑,你还进得去?”朱载圳斜睨一眼,满是不屑。
一旁的朱载墒都乐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景王兄也是个妙人儿。
“好了载圳!”
终于,朱载坖发话了。
他语气温和,轻声道:“夫子是讲学的,不能坏了伦理纲常,你是亲王,也该维护皇家体面,把瓜子放下!”
“呵……”
朱载圳不屑一笑,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还有载墒,你也放下吧,莫要让夫子们说我皇家没体面。”朱载坖又看向朱载墒。
啧,还别说,真有些大哥的风采。
想想也是……
就算他不想往前走,那也有的是人会把他推着走。
“林学士也消消气!”
朱载坖又看向那学士,温声道:“四弟顽劣了些,您莫要见怪,载坖这便替四弟五弟道歉!”
说着,他竟起身要给那学士行礼。
林学士大惊:“裕王殿下何至于此?裕王殿下快起来!”
“礼数不可废!”朱载坖竟是硬挺着那林学士的托举,拜了下去。
但那林学士却也只敢让开,没敢受全礼。
等到做完这些,朱载坖才重新坐下。
一众学士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欣慰。
裕王仁厚啊!
这才是大明的希望!
这才配得上储君的气度。
这景王与颖王与裕王一比,简直了……
呵,多说无益,烂泥扶不上墙。
藩王学得会的就学,学不会的不至于是文盲就行了。
谁还管那么多?
“既如此,这边讲课了!”
那林学士先开口了。
“今日学《尚书·武成》篇,正所谓:垂拱而天下治。”
“这垂拱而天下治,裕王殿下可知何解?”
说着,他温和地看向朱载坖。
朱载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便是垂拱而天下治也。”
“不错!”
那林学士颔首点头:“选官用贤,选事用能,重视百姓,重视教化,主持丧祭,尊崇有德之人,便能垂拱而治天下!”
“这不就是傀儡么!”
朱载圳乐了,看向朱载墒道:“双手放下是垂拱,什么都不干就治天下,这跟献帝刘协,儿皇石敬瑭有什么区别?”
谁料,朱载墒认真想了想道:“有区别!”
朱载圳一愣,忙问:“什么区别?”
“献帝好歹善终,石敬瑭在后晋好歹有实权……”
朱载墒咧嘴一笑:“可要是在大明当个傀儡皇帝,那是既无实权,还不得好死!指不定哪天又蹦出个刘文泰,一副汤药下去就驾鹤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