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登平眼睛一亮。
曲遥却皱了皱眉,左手按弦一滑,右指随即反挑。
一道尖锐琴音贴着剑身掠过。
鲁登平掌心如被烙铁烫了一下,长剑险些脱手。
只得翻身退开,落回自己的小舟。
乌篷船被他方才那一踏压得微倾。
曲遥顺势侧身,恰好让过封休紧随而至的一剑。
五人第一轮围攻,竟没能碰到他半片衣角。
“再攻!”
沙天翁沉喝。
几名船夫拼命操桨,将小舟贴着乌篷船外围游走。
五人或借舟头发力,或踏住船舷换招。
剑光起落,接连向曲遥攻去。
河面上,琴音忽疏忽密。
剑锋每每逼至近前,总有一缕无形劲力横里撞来。
舟身随浪摇晃。
几人既要稳住脚下,又要抵挡那不见形迹的琴劲。
一时竟比在陆上交手更觉吃力。
岸边众人看得屏息凝神。
偶有剑光逼近曲遥,便有人大声喝彩。
待见几名高手又被逼回,叫好声便不免低了下去。
贾瑞站在人群前,却微微蹙起了眉。
曲遥的内力,分明比这几人深厚许多。
只是每到曲调转折之处,他指下的劲力便总要滞上一滞。
有时一股真气尚未舒展开,便被硬生生收回。
有时明明该当回转,却又勉强向外催送。
不像临敌运功,倒像在反复推敲什么。
贾瑞听了片刻,渐渐明白过来。
这老儿竟是在借这几名五岳剑派高手试曲。
若抛开这张古琴,放手相搏,眼前几人哪里能撑得这般从容。
正想着,曲遥又是一指挑出。
松鹤道人剑身横挡,只觉胸口气血翻涌。
被震得倒退回舟头,连踩两步才站稳。
曲遥却在弦上按了一按。
“不对,又差了些……”
他摇头叹息。
这时,乌篷船内的竹帘后,忽然传出一个清悦的女子声音。
“你这首曲子,原取旷达洒脱之意。如今曲谱尚未周全,便急着用来杀伐御敌,未免勉强。”
“心思越急,反越弹不明白。”
她说话声并不高,夹在琴声水声之中,岸上诸人大都未曾听见。
曲遥右手仍在拨弦。
口中叹道:“此曲我与那刘贤弟推敲多时,已有些脉络,偏到几处行气转折,总觉欠了一层。”
说着,指下一颤,又将沙天翁逼退。
他侧首看向竹帘。
“我岂愿心急?只是……你体内的异种真气,近来已越发难以调和。既然这曲子能有些用处,老朽总要多试几回。”
帘后女子轻哼一声。
“些许疥癣之患,还难不倒我。”
“先打发了这些鼠辈,省得吵人。”
曲遥口中应着。
手指却又从先前那一节弹起,显然仍不肯死心。
左挺此时已缓过气来,将史登达留在舟中调息,自己重新提剑上前。
六人轮番进招,琴声却渐渐压过了剑风。
几艘小舟越退越开,围拢之势已不似先前严密。
贾瑞目光在那乌篷船上略停。
这等曲子与真气相合的法门,倒有些意思。
他也正想借曲遥问一问日月神教的情形。
当即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