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把新军考选的名册送到校场。”
“今日，本王亲自挑！”
……
城西，一片连着一片的营房已经有了模样。
这里原是高唐卫的一处营地，年久失修，几座库房的屋顶都塌了。
得知吴良要练新军，郭怀仁连忙调来大量民夫连夜赶工，将烂木朽梁拆去，又腾出相邻的几处院落，接连忙碌了数日。
如今，营门前的道路已经夯实，校场上的杂草也被拔了个干净。
几排新搭的营房沿着围墙铺开，木料上还带着斧凿的痕迹。
靠近伙房的地方，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滚水咕嘟嘟作响，肉香随着风飘出去老远。
陶壮蹲在一只木桶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
炖肉！
整整一大锅炖肉！
伙夫握着长勺不断翻动，肥瘦相间的肉块从汤里浮上来，陶壮的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瞧你那点出息。”
赵槐坐在旁边，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笑道：“再看，锅里的肉也不会自己跑进你嘴里。”
陶壮咽了口唾沫。
“老子看看还不成？”
“成，你随意。”
赵槐往旁边挪了挪，给端着木盆过来的罗大山让开地方。
罗大山放下木盆，刚坐稳，周大勇便从后面走了过来。
陶壮认得他，赶紧站起。
“周军爷！”
周大勇看了他一眼。
“坐吧，今日我也在这儿吃。”
陶壮愣了一下。
前些日子考选，周大勇还带着人在校场上维持秩序，训过他几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怎么也进新军了？
罗大山看出他的疑惑，咧嘴笑道：“怎么，就许你来，不许咱们来？”
“哪能啊！”
陶壮连连摆手。
周大勇已经盘腿坐下。
他与罗大山早就递了报名的名字，待原先的差事交接妥当，又依照新军的规矩过了考校，这才正式调入营中。
高唐之战后，罗大山刚升了小旗。
这身官职，是拿命拼来的，他自然珍惜。
可听说吴良要亲自练一支新军，他几乎立刻便动了心。
跟着谁，往哪里走，他心里有数。
那日在城头，看着吴良带人杀入千军万马，他就想过，倘若自己也有那样的本事，该多好！
罗大山将木盆摆正，朝伙房那边望了望，忽然瞧见一道瘦小的身影。
“陆禾！”
陆禾抱着碗，快步跑了过来。
新发的军衣穿在他身上，袖口还长了一截，已经被他仔细挽好。鞋子倒合脚，走路时，他不时低头瞧一眼，脸上藏不住的欢喜。
罗大山上下打量他，乐了。
“真让你进来了？”
“王爷准了！”
陆禾立刻挺起胸膛。
“该考的，我都考过了。”
这事，营里已经有不少人听说。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跑去报名参军，被告知年岁不够，赖在征兵处就是不走。
吴良得知后，亲自问过他。
陆禾说得极认真。
他想吃饱饭，也想学本事，更想跟着吴良。
吴良看着这个曾在流民安置处捧着热粥的孩子，沉吟许久，才准许他参加考校。
考不过，便回去。
陆禾答应得痛快。
接下来几项，他竟然都撑了下来。
气力自然比不得陶壮、赵槐这些成年人，可号令听得清，动作学得快，奔走时更是一声苦也不喊。
吴良亲自看过成绩，点头将他留了下来。
此刻，陆禾被罗大山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我自己考过的。”
罗大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知道，瞧你这股得意劲儿！”
陆禾赶紧护住头发，嘴角却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