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吴良走来，一百人齐齐挺直腰背。
吴良脱下外袍，交给秦红梢，走到众人面前。
“今日先学入门。”
“看清楚，哪里不懂，当场问。胡乱练坏了筋骨，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说罢，他沉腰立身，肩背缓缓撑开。
看似简单的动作，随着呼吸变化，竟渐渐生出一股沉重的气势。
陶壮眼睛都看直了。
他本就有一身力气，此刻盯着吴良的腰背，只觉得那里面像蓄着一股随时会爆发出来的力量。
吴良踏步，肩沉，拳出。
砰！
一声闷响。
面前的厚木桩被打得剧烈摇晃，拳面所落之处，凹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众人呼吸一滞。
吴良收拳，拍了拍自己的腰。
“腿、腰、背、肩，得连到一处。力气送到拳头上之前，自己先散了，打出去自然软绵绵的。”
他示意众人散开。
“先站。”
百人依样摆开架势。
不到片刻，罗大山便觉得腿上发酸。
又撑了一阵，肩背也开始发紧。
这姿势看着简单，真摆出来，竟比想的难熬得多！
陶壮仗着力气大，将拳攥得死紧，肩膀也一并耸了起来。
吴良走到面前，伸手拍了两下。
“这里松开。”
陶壮赶紧照做。
吴良握住他的手臂，带着他重新做了一遍。
陶壮只觉得腰背一动，胳膊竟跟着顺畅了许多，眼睛顿时亮了。
“王爷，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便记住，再来。”
吴良绕着队列走了一圈。
周大勇肯用心，记得也快，可从前持械养成的动作习惯，总会不自觉带进来。
罗大山急于将劲使足，一拳出去，身子便跟着往前扑。
孙茂腿上有底子，腰背却僵。
方魁呼吸一急，动作便乱。
吴良逐个纠正，哪一处错了，便亲自示范。
遇见只看不明白的，直接握住胳膊，让对方感受发力时的变化。
许进脚伤尚未好，吴良单独调整了他当日的练习，先教肩背与呼吸，等伤口养好，再补下盘。
秦红梢站在校场边，看着吴良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又折返回去，目光渐渐柔和。
玄衣卫的事，守城的事，新军的事，样样都得他操心。
偏偏到了这里，他连一个士卒脚尖摆错了，都要停下来亲自纠正。
这些人往后若还不肯为他卖命，那才真是没良心。
……
操练结束时，百名总旗各个都浑身湿透，大汗淋漓。
陶壮刚想坐下，便听吴良叫他起来缓步。
他苦着脸照做，双腿抖个不停。
罗大山抬起胳膊，觉得连握拳都有些费劲。
可他看着台前的木桩，心里却止不住的兴奋。
再练些日子，自己能不能也打出这样的拳印？
哪怕只有一半，也足够了！
周大勇走到他身旁，低声问道：“记住多少？”
罗大山想了想，伸手比画。
“前头记住了，后面转腰的时候，我总觉得别扭。”
周大勇点头。
“待会儿再问问。”
两人正说着，孙茂、方魁也凑了过来。
再后来，周衡、韩盛、赵槐都围到一处，各自说着哪里不明白。
吴良听见，招了招手。
“都过来。”
几人顿时站直。
吴良笑道：“能问出哪里不懂，比闷着头瞎练强。”
“来，再给你们走一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