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营中,日子过得飞快。
第二次拉练,陶壮便比头一回稳了许多。
他还记得吴良说过的话,起初压着速度,后半程再发力,回营时终于跑到了前列。
站在记名处,他喘得说不出话,眼睛却一直往吴良那边瞟。
吴良看见,笑骂了一句。
“知道长脑子了?”
陶壮咧开嘴。
“王爷教得好!”
“少拍马屁,去把你那一旗带回来。”
“是!”
到了第十日,百名总旗已经能将入门的几个动作做得像模像样。
吴良逐个考过,又让他们当面教给各自的士卒。
哪一步讲错了,当场纠正。
哪一旗练得歪七扭八,总旗便站到前面,自己先做一遍。
自此,校场上的呼喝声更响了。
五千人分成一片片方阵,晨雾还未散去,沉腰、撑背、踏步、出拳的动作,便已经做了起来。
伙房的粮食消耗一日比一日大。
药房里熬药的火,也常常烧到夜里。
郭怀仁抱着账册来过好几次,脸上的神情一次比一次肉疼。
吴良看得直乐。
“又花了多少?”
郭怀仁翻开账,将米肉、药材、修缮、鞋袜等用度逐项报了。
报完,他望向校场,长长吐了口气。
“王爷,这五千人,实在太能吃了。”
吴良也往那边看去。
陶壮正带着一旗人负重行进,背上的沙袋鼓鼓囊囊,嘴里还不停喊着号子。
队伍里有个士卒慢了半步,他立刻回身提醒,自己却始终未停。
“吃进去,总得长出些东西。”
吴良将账册还回去。
“该省的省。入口的粮肉、用来练功的药材,别掺假,别克扣。”
郭怀仁郑重点头。
“下官明白。”
……
……
灵照寺。
经阁外,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
女子立在窗旁,透过半开的窗扇,望着下面来往的香客。
城里这些日子热闹得很。
募兵的、招工的、赶来投奔玄衣卫的,几条街上时常挤得水泄不通。吴良每日往返于军营、工坊和住处,身边总有人跟随。
想寻个合适的机会,远比她起初想的困难。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行舟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圣女,弥勒祖师到了。”
女子霍然转身。
“他亲自来了?”
温行舟点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振奋。
“祁万壑、仇百川、桑九枢三位护法,也都随行。”
女子眼神一动。
这三人的名字,她加入白莲教之后便听过。
原本只盼总舵派来几名得力高手,如今教主亲至,连三位护法都带了来。
这可是三名一品指玄境的高手!
如果再加上神秘莫测的弥勒祖师……
吴良便是再有本事,又能如何?
擒下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她指尖轻轻收紧,压下心头的激荡。
父亲有救了。
……
寺后的一处静室里,香烟缭绕。
弥勒坐在上首。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白净,唇边挂着笑,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素色衣袍。
若只看这副模样,倒像个性情温厚的居士。
女子进来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笑意愈浓。
“圣女忧心父亲,本座岂能坐视?”
“接到传信,便带人赶了过来。路上略耽搁了些,好在还来得及。”
女子行过礼,目光转向下首三人。
祁万壑身形高大,坐在那里,肩背仍比旁人高出一截。
仇百川蓄着短须,手掌搭在膝上,神情平静。
桑九枢年纪最大,须发花白,正缓缓拨弄腕上的一串木珠。
三人的气息都收敛得很好,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女子却清楚,他们随便一人,都足以令一地江湖震动。
“有教主与三位护法相助,此事便胜券在握了。”
弥勒笑着摆了摆手。
“先说说那生死符。”
女子刚坐下,便听见这句话。
她略一停顿,将陆照川当日的惨状,以及后来重新出现时的情形,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其实这些,她先前已经在信上说过。
弥勒其实也看过,但他此刻依旧听得极为认真。
“发作之后,连堂堂一品金刚都撑不住?”
“是。”
“那缓解之后,行动、武功都如常?”
温行舟接话道:“属下亲眼见过。陆照川后来还随他兄长去过校场,没瞧不出有什么不妥。而且,据我们这段日子的观察刺探,那些被吴良种下生死符的人,全都没有什么异常。”
弥勒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下。
“好。”
他望着桌面,笑了一声。
“好东西!”
屋里几人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变化。
弥勒抬起头,眼底已经多了难以掩饰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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