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目光微凝:“什么时候?”
罗福咽了下口水,这才道:“正是沈大人出事的前一天。”
顾长安目光一动,当即让书吏记下,又问道:“当时他们说了什么?”
“小人没有听见。”
“你既然在场,怎么会没有听见?”
“大人,王老爷来的时候,小人确实在罗家,只是他与罗敬进了里屋,其他人都被打发了出来。”
罗福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小人只记得,王老爷离开以后,罗敬的脸色很不好看,还让小人赶紧把先前交代的事情办妥。”
“你可亲眼看见王守诚拿走账册?”
罗福连忙摇头道:“没有,大人,小人不敢胡说。小人只知道王老爷来过,至于那本账册后来去了哪里,确实不清楚。”
顾长安没有再逼问。
王守诚见过罗敬,并不能证明他与罗敬之死有关。
甚至罗福提到的账册,如今也无法确定是否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那本私账。
不过,罗福既然愿意开口,后面的事情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顾长安让书吏将供词整理好,又反复核对了时间和地点,这才命人将罗福暂且带下去看管。
临走之前,罗福忽然停下脚步:“顾大人。”
顾长安抬起头。
罗福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王老爷既然知道小人在这里,又特意向巡抚大人讨人,小人若是留在衙门,王家会不会……”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顾长安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既然进了巡抚衙门,自有官府看管。至于王守诚,他还没有本事到这里随意提人。”
罗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大人。”
这才跟着亲兵退了出去。
……
顾长安刚刚整理好供词,便有衙役匆匆赶来。
“顾大人,巡抚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顾长安以为是粮运有了消息,便带着供词来到邓维桢的书房。
谁知刚一进门,便看见邓维桢正阴沉着脸,桌上还摆着几张回帖。
旁边站着一名经历司官员,额头已经见了汗。
邓维桢指了指桌上的回帖道:“长安,你来得正好,先看看这个。”
顾长安拿起其中一张,只看了几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是城南一家车行送来的回帖。
原本昨日已经答应调出的十二辆大车,今日却突然说车马另有安排,无法承接官府的运粮差事。
另外两张回帖,内容也大同小异。
顾长安抬头道:“大人,这是……”
邓维桢看向旁边的经历司官员:“你来说。”
那官员连忙躬身道:“回顾大人,昨日下官确实与几家车行谈好了,只等今日核定车马数量,便正式立契。谁知今日一早,那几家车行竟然接连改口。”
“下官已经派人挨家问过了,有的说车马早被人订下,有的说牲口染了病,还有一家索性连掌柜都不肯露面。”
顾长安问道:“可查过他们所说是否属实?”
那官员苦笑道:“查过了,有两家确实拿得出契书,都是与王家早年订下的运货旧约。”
顾长安闻言,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昨日王守诚才拿粮车交换罗福,今日城中的车行便纷纷退约。
这未免也太巧了。
邓维桢冷笑道:“看来王守诚昨日那封信,果然不是随便写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