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维桢说到这里,又道:“不过,九家违背官契的事情,该扣多少银子,便扣多少银子,捐粮是捐粮,违契是违契,不能混为一谈。”
那官员连忙领命。
恰好这时,顾长安走了进来。
听完王家捐粮的消息,他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王守诚既然敢把三百石粮食摆到城门外,自然不怕官府真的收下。
相比起九家商号每年经营的生意,这三百石粮食又算得了什么?
“大人,下官今日过来,是想问一件事。”
邓维桢抬头道:“何事?”
“前些日子,九家商号拖欠车夫工钱,衙门曾经登记过一批愿意替官府运粮的车夫,不知如今可还联系得上?”
邓维桢闻言,顿时想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薛三?”
“正是。”
邓维桢点头道:“本官已经让经历司问过了,他那六辆车确实还在,只是他不愿意接往金州的长途差事。”
顾长安有些意外:“为何?”
邓维桢解释道:“这倒也怪不得他,薛三平日里大多跑太原到井陉一带的买卖,最远也不过到真定。如今官府要他将粮食送到金州,路途遥远不说,沿途在哪里歇脚、何处补充草料,他都没有把握。”
说到这里,邓维桢又叹了口气:“本官已经让人按照朝廷旨意,重新招募车马,运费也可以先付三成。可不少车夫一听要去金州,便打起了退堂鼓。”
顾长安想了想,忽然问道:“大人,既然薛三不愿意跑金州,为何不让他只跑井陉?”
邓维桢微微一怔:“只跑井陉?”
“不错。”
顾长安解释道:“从太原到金州,路途遥远,原本便不是所有车夫都熟悉整条商路。既然薛三愿意跑井陉,那就让他先把粮食运到井陉,再另找车马接运。”
邓维桢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你的意思是分段运粮?”
“正是。”
顾长安继续道:“王守诚可以控制太原城中的车行,却未必能够控制沿途所有车马。若是官府只在太原招募能直达金州的车夫,自然困难,可若是分段招募,能跑哪一段便接哪一段,兴许就容易多了。”
邓维桢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倒是个办法。”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每到一处便要重新装卸、交割,途中若有损耗,便容易生出纠纷。况且下一段若是无人接运,粮食岂不是要滞留在半路?”
顾长安点头道:“所以不能只管发车,还得把后面的接运安排好。”
说到这里,他便将辽丰车马行的事情说了一遍。
邓维桢听完,想了想道:“辽丰车马行?本官似乎听你提过。”
“不错,原本是跟随下官的一名护卫,如今在经营车马生意,往返京城与太原已有一段时日。”
顾长安笑道:“他那几辆车自然帮不上太大的忙,不过对井陉、真定一线的车马行颇为熟悉。下官已经派人去送信,让他帮忙联系沿途商户。”
邓维桢闻言,终于有了决定:“好!既然如此,本官便让经历司先把太原到井陉这一段安排起来。至于井陉以东的接运,待有了确切回音,再逐段立契。”
说罢,他又叫来一名书吏:“去,把薛三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