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提瓦在心里默默给阮玉真竖了个大拇指,能把这种东西戴到先生手上,也是本事。
贺珣边翻看文件边签下名字,想到什么,随口交代了句:“安排几个人跟着赵栖南,看他那边什么动静。”
提瓦垂下眼应了声,接过签好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里。
贺珣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咬在嘴里,没点,视线越过提瓦的肩膀落在花园里。
恰在此时,阮玉真拎着花篮从侧门穿过花园入口,脚步轻快地往花丛里走。
男人看着她熟练地弯腰,用剪刀咔嚓剪下一枝开得正好的月季。
他记得这座花园里的花卉全程都是达信叔一手操办的,从品类到品种,每一株都是精挑细选的名贵花种,平时园艺师打理的时候都要戴着手套小心伺候。
可如今达信叔居然让阮玉真这么随便折腾,连问都不问一句,还专门给她腾了地方让她自由发挥。
达信叔是贺珣母亲那边的人,从他十五岁起就跟着他,操持庄园里大大小小的事务,花园更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心血。
贺珣平时对这片花园也只是欣赏居多,很少动手去碰。
他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他的妻子蹲在花丛里,不知道剪到了什么,低头凑近闻了闻,然后又直起身来,抬手拨开垂下来的一缕碎发,继续挑下一枝。
暮色把她的轮廓衬得很柔和,和身边那些开得盛艳的花混在一起,仿佛她原本就是这片花园的一部分。
见他久久没回神,提瓦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先生,乌娜那边的事暂时还没结果,可能还需要一阵。”
贺珣没耐心听了,他的视线已经跟着那道拎着花篮的身影走了。
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随手夹在指间,他敷衍地“嗯”了一声:“不着急,什么时候有结果了再来告诉我。”
说完他迈步就往花园里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提瓦。
提瓦站在原地,看着贺珣的背影拐进花丛间的小径,摇了摇头,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边走边在心里琢磨,先生这变化也太明显了,以前汇报事情的时候恨不得逐条追问,现在倒好,一句“不着急”就把他打发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莫名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要不自己也谈个恋爱得了,这个想法出来时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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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珣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阮玉真在跟一枝月季较劲,那枝花茎上刺多,她剪了两下没剪断,嘴里嘟囔着什么,换了个角度又剪了一刀,终于咔嚓一声断了。
她满意地把花丢进篮子里,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蹭了一小道泥印子上去。
贺珣看着她后颈上那层薄汗,那点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耳后,想起达信叔说的“太太现在的性格好”。
他以前没觉得。
现在看着她在花丛里蹲着,满手泥巴的样子,觉得达信叔说得对。
“剪这么多干什么?”他突然开口。
阮玉真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站在身后,拍拍胸口:“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