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潮阳的鞑子便是这五梢炮,蒙古真鞑子、北兵、新附降军、泉州蒲家水师以及潮阳陈家水师,便是五梢炮的那五根主木料。”文韬道,“只要其中两根甚至一根木料出现裂纹,整根甩臂就会因为压力而折断!”
“裂纹?”王炎午脸上表情变凝重,“公子之意,泉州蒲家水师或潮阳陈家水师与鞑子并不是一条心?会因为压力过大反正?”
“蒲家水师肯定不会反正,但是潮阳陈家水师和新附降军就很有可能反正。”这话,文韬是有一定史实依据的。
蒲寿庚在泉州杀了赵宋宗室三千口,早就已经断绝了重归大宋之路,所以浦家除了死心塌地给元廷当狗,已经没有别的路走。
但是新附军和陈家水师没有背负蒲家这样的血债,至少还值得抢救。
新附军的许多将佐降元,原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当机会降临之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脱离元廷。
原本历史上,崖山之战后南方各路仍旧叛乱不断。
其中就有不少降了元廷但是又不甘心的南宋旧臣。
这样的反抗,直到忽必烈在南宋旧地推行包税制,致使广大地主乡绅阶层因为巨大的利益彻底倒向元廷才逐渐平息。
再就是潮阳陈家水师,现在跟元廷也不是一条心。
如果没有外部压力,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可是一旦外部压力出现,不光新附军的那些良心未泯的降将会反正,潮阳陈家水师也会趁火打劫甚至直接起兵反元。
当然,还得有两个前提。
外部压力必须得足够大。
元军主力也必须足够弱。
……
元军主力够弱吗?当然。
潮阳就只剩下五百鞑子。
外部压力够大吗?当然!
尤其唆都刚刚做了误判,认为张世杰已经赶潮阳!
尽管张弘范很快就通过信鸽将真实的情报送过来,但是新附军降将,陈家五虎剩下的四虎甚至于浦师文全都认为,张弘范是在故意隐瞒真相。
“唆都参政,这不可能!”陈家四虎中的陈忠第一个跳出来质疑,“区区五百宋军骑兵怎么可能从正面击溃两千汉军精骑外加一千蒙古骑兵?张都元帅一定是被宋军骗了,所以我们绝不可发兵,否则必为张世杰所趁,果如此,潮阳也不保!”
浦师文也道:“唆都参政,我也认为这必定是张世杰的诡计!”
“纵然真是张世杰的诡计,也得去!”唆都继刚才的误判后,又犯了第二个错误,就是非但没有纠正一众降将的猜测,反而加深了因为这种猜测而导致的恐惧,“按大札撒,百夫长、千夫长及以上将佐若是敢战场抗命,尽皆处死,并株连合族老幼!”
一众降将不由得打个冷颤。
唆都的意思,若不去救援,在场的将佐全都得死,还要株连全族!这是根本不给他们留任何缓冲余地。
可问题是,去了也是送死!
左右都是死,应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