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时刻来得比想象中早得多,张世杰脸上没什么表情,方兴却慌了。
“枢帅!”方兴急得差点跪在张世杰面前,红着脸吼道,“前阵各军已经撑不住了!赶紧把左翼的五梢炮和神臂弩都调到前阵来吧!”
“不行!”张世杰却依旧一口回绝,“左翼的五梢炮不能动!神臂弩就更加不能动!”
“枢帅!前阵各军真的快守不住了!”方兴这次不是差点跪,而是真的噗嗵一声跪在张世杰面前,“我方兴就算死也不足为惜,前阵的各军将士就算是全员战死也不值一提,但若是祸及官家,祸及大宋江山社稷,我方兴和前阵各军将士就百死莫赎!还请枢帅三思之!”
“不行!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张世杰不为所动,语气冰冷地说道,“方统制,别跟我废话,水寨前阵守不住也必须得守住!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守住!”
方兴落寞起身,看向沸反盈天的战场,只见北虏战兵已经像胡蜂般乌泱乌泱的涌入,水寨前阵的宋兵则像受惊的蜜蜂群四处乱蹿,不少宋兵情急之下居然直接跳了海,局势已经是岌岌可危。
看到这,方兴接过长刀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高举长刀朝甲板上的亲兵大吼道:“儿郎们,崖门水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大宋的江山社稷也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现在,是为官家而战,为大宋而战,为我汉家衣冠舍身取义的时候了!是好汉的,就跟我来,杀!”
下一刻,方兴就举着长柄刀冲下雀室。
下到甲板上后,百余名亲兵便纷纷跟上。
不片刻,方兴和麾下的亲兵就加入到了前阵的战团。
这百余名亲兵是方兴在韶州担任厢军都统时招募的,人高马大,身经百战,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方兴本人更是骁勇无双,一柄长刀舞得跟雪练似的。
随着方兴还有这一百余名亲兵的加入,岌岌可危的前阵终于勉强稳住防线。
但是张世杰非常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水寨的前阵已经被鞑子给突破,鞑子水师的战兵可以源源不断的涌入,方兴和他麾下的百余名亲兵却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等到方兴和他麾下的百余名亲兵全部战死的时候,就是前阵彻底崩溃之时!
只不过,方兴和百余名亲兵能撑多久,能不能撑到末未(下午3点)退潮之时,那就只有天知道。
但是无论如何,张世杰都决定赌一把。
因为把水寨左翼的五梢炮和神臂弩调到前阵,汤瓶咀必定失守,而汤瓶咀一旦失守,即便守住了崖门水寨也将毫无意义。
……
张世杰眺望汤瓶咀之时,李恒也在隔着海眺望崖门水寨。
“阿爹,水师慢下来了,看样子很难在末未之前凿穿宋军水寨的前阵舟阵!”李世安有些担心的道,“宋军并未放弃!”
“是啊,南军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坚韧得多!”李恒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张世杰也比我想象中更加老辣,都到了这样的生死关头,他居然仍旧不肯抽调水寨左翼的五梢炮还有神臂弩去水寨前阵!实在可恨!”
“阿爹,还要等下去吗?”李世安又问道,“时间不多了。”
李恒略一沉吟之后说道:“没必要再等了,大纛传令,东侧伏兵即刻出击,其他三个方向的那二十四个百户也不要停,不要给山上南兵任何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