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士选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地冲上雀室,一脸惶然地对着董文炳嘶吼道:“阿爹,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董文炳猛然回头,厉声道,“出什么事了?”
“木橛!”董士选咽了口唾沫,惨然道,“有木橛刺破了底舱,底舱已经进水了!”
“什么?”因为战场太过嘈杂,董文炳没听清楚这句,当即把脑袋凑过来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哪里进水了?”
“阿爹,底舱进水了!”董士选惨然道,“木橛已经刺破底舱!”
“木橛?!”听到这话,董文炳的两个瞳孔顿时间收缩,几乎收缩成了两个小点。
整个雀室也有着一刹那的寂静,所有人,包括董家父子,也包括正在雀室上挽弓放箭的弓弩手,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定住身。
下一秒,所有人就又活了过来。
整个雀室再次恢复嘈杂和喧嚣。
董文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雀室的一侧,然后扶着垛堞往下看。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董文炳的心就立刻沉入了九幽谷底,潮水已经退到了低点,虽然还没到最低点,但是已经露出了原本隐藏在水面下的包铁木橛。
但只见,大半条崖山水道内都插满了黑漆漆的包铁木橛,看着就像是一片木橛森林。
大元水师的一千多艘大小战船,几乎都被这些木橛挂住,有些小船因为自重轻,没有被木橛刺穿而只是被挂住,船身已经严重侧倾,随时可能倾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董文炳感觉他的旗舰正在慢慢倾斜。
是真的,不是错觉,董文炳的旗舰真的向着一侧在倾斜。
就在父子俩说话的这片刻工夫,船身就已经肉眼可见地斜过来。
“阿爹,怎么办啊?”董士选又跟上来,一脸惶然地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狗奴!你问我,我又问谁去?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办?”董文炳直接破了大防。
还是之前那句话,养气功夫是有阈值的,区别就是有的人阈值高,有的人阈值低,一旦压力超过了这个阈值,就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这一刻的董文炳,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情急之下,董文炳甚至命令船上的水手跳进冰冷的海水,拿斧子大刀劈砍木橛阵,但这根本就是徒劳。
因为木橛露在水线上的部分包裹着铁皮。
水下的部分虽然没有包铁,但是水下劈砍根本发不上力。
而更为麻烦的是,木橛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砍不过来。
还有,时间上也来不及了,现在虽然还没到潮汐最低点,但是也已经没剩多久了,最多一刻多钟,潮水就会落到最低。
到那时候,所有的战船都会搁浅或倾覆。
事实就是,就这片刻工夫,董文炳的旗舰就已经出现肉眼可见的倾斜。
面对如此绝境,董文炳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个疯子般在雀室上大吼大叫,无能狂怒:“再加派人手!再加人!加派人手!多派几个人!快加人!”
伴随着董文炳的连声怒吼,更多人纵身跳入水中。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因为真的没有时间了!
就在董文炳无能狂怒之时,伴随着巨大的入水声,元军水师的第一艘战船已经倒着扣在了海水中,是一艘五十料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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