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在府中笑得轻松，袁文却一点也不轻松。
第二天是科举学子短期培训结业的日子。
国渊、郑玄、陈宫等人特意请他前来，他不得不来。
上万学子，是河北未来的未来。
他们学得好不好，将来能不能成为好官，直接关系到河北的兴衰。
结业仪式设在辩论馆。
能容纳四五千人的辩论馆，今天来了差不多近万人，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学员，还有学院的老师以及部分官员，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袁文一走进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一浪高过一浪。
他走到台上，抬手示意，掌声渐渐平息。
“其实，我羡慕你们。”袁文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台下众人一脸疑惑。
你是天下最大的诸侯，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怎么可能羡慕我们？
袁文微微一笑。
“因为你们能安静地坐在这里，听郑老他们的教诲，更因为……”他顿了顿，“你们现在还没有成为贪官、庸官，人生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笑声。
有人拍手，有人摇头，有人互相指着笑。
袁文等笑声落了落，继续说道：“曾经有人问我，历朝历代，官场上都会设置一些模糊地带，默认允许官员在一定范围内贪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堂上安静了，仿佛人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是不是因为官员俸禄太低？”有人举手喊道。
“是不是因为官员地位高，贪点钱很正常？”另一个人跟着喊。
袁文笑了。
“你们这种思想，有些危险！”
台下上万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大。
袁文收住笑，语气认真起来。
“理由很简单，在上位者看来，一个太完美的下属不好管理。
他没有把柄让你拿捏，你就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他，怎么让他对自己忠心。
所以，让他适当贪一点，等于让他主动把把柄交到你手里。
他贪了，就不敢不听话；他贪了，就不敢反对你；他贪了，就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你走。”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脸色发白。
这些话，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因为这是官场规则，也是帝王心术。
历代统治者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被袁文就这样大白于天下。
“不过……”袁文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这条规矩，不适合我们这里。
在此，我正告诸位：不要有这种心理，更不能有侥幸心理。
对于贪污腐败，我袁文这里是零容忍。
贪污一文钱，也是贪污腐败！”
他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想当更大的官，那就做好自己的工作。
我们会通过你们做出来的各项数据，决定谁能当官，谁能当更大的官。”袁文竖起手指，“什么数据？当地百姓人均粮食产量、当地学校数量、孩子识字率、百姓冻死饿死的比例、百姓收入、道路修建的里程……等等这些，今后都会量化成数字，作为考核官吏的标准。”
台下议论纷纷。
郑玄转过头，对国渊说道：“子尼，这考核和以前朝廷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