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很快就会有眉目,到时会邀请各方一起参与讨论。”袁文如实说道。
“真的?”张氏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说过,这河北、关中不是我袁文一个人的,也不应该是皇帝一个人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
既然是所有人的,有什么问题,就该大家一起来商量。”
张氏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慨。
“子庸真是豁达开明。”
袁文笑了笑,把话题拉了回来。
“岳母,大家还有哪些担忧?”
“有个布行掌柜说,他家染布的技术被隔壁偷了,他却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有人说,做生意最大麻烦就是拉着一车一车的铜钱,又重又占地方,还怕路上被人劫了。”
……
袁文一条一条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吸水的海绵,把那些话全部吸进去,在脑子里慢慢化开。
这一天,他在甄府待了整整两个时辰,从张氏嘴里听到了许多以前没有听到的话。
离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甄宓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走在回府的街上,夜风冷飕飕的,但甄宓的手很暖。
“文哥哥,我娘说的那些,有用吗?”
“有用。”袁文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宓儿,打仗的目的是让大家最后都能活着,打仗结束后,需要的是治理天下。
仗早晚会打完,可是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却摆在我们所有人面前。”
甄宓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晚,袁文又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让崔巍派人去请幕僚前来。
很快,国渊、徐庶、贾诩、田丰、陈宫、沮授、齐周、顾雍、崔琰、成公英、荀谌、田豫、崔巍等人都到了。
书房里坐满了人,炭火烧得正旺。
袁文把昨天晚上在甄府听到的内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土地到税收,从大家意见到想法,包括大家的担忧,一字不落。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陈宫兼任户部尚书,他第一个开口。
“主公,如果他们想把土地挂在官府名下,我们税收损失会很大。”
“具体有多少?”袁文问。
陈宫翻开随身携带的账册,看了两眼。
“我们统计过,以一千亩为门槛,超过一千亩的地方大族,他们持有的土地占比将近四成。
一旦这些土地都挂在官府名下,短期内农业税收损失将高达三成以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成,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几年河北、关中商业发展不错,神仙醉、雪花盐、纸张书籍、肥皂、白糖等都能赚大钱,可即便如此,农业税收占比依然接近一半。
其他诸侯治下,农业税收占比更是不低于九成。
“更关键的是,这么多土地,一时间根本种不完。”国渊接过话,“以河北为例,一个家庭三个劳动力,耕种上限就是五十亩。
超过这个数字,根本忙不过来。
平均按三十亩算,以咱们的人口,没有十年基本无法消化这些土地。
就算平价租给百姓,他们也种不了这么多。”
(这个时代一亩面积相当于后世2/3亩左右,受制于农具和技术,精耕细作更是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