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到曹操面前时,他毫无惧色,仰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曹操脸上:“曹丞相官渡折戟,损兵折将,连自己的胡子都保不住了,还不许天下人说几句实话?”
曹操没有立刻发作,让人把祢衡关进大牢里,他沉默了良久,将谋士团找来。
“你们给孤出个主意,怎么处置祢衡这个混蛋?”
荀彧在心中权衡,此时如果公然杀了孔融和祢衡,朝廷内部的矛盾必然加剧,地方大族和士族恐怕不会全力支持曹操,到那时,对抗袁文就是一句空话。
此时大军刚经历大败,朝廷最需要的是安稳。
荀彧率先说道:“主公,杀了祢衡这种人,除了影响主公名声,什么也得不到。
不如把祢衡送走,送去邺城,用他的这张臭嘴,去对付袁文。”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主意!”
他叫来祢衡,看向他:“祢正平,袁文不忠不孝,囚禁父兄,他的新政,更是损害皇家威严和大族利益,你有胆量以朝廷的使者身份前往河北,去问罪他吗?”
祢衡仰头大笑:“有何不敢?莫说一个囚禁父兄的庶子,就是袁绍,我也不惧!”
曹操也笑了:“好好好!!!
孤也想看看,你这个自诩骂尽天下不平事的人,敢不敢当着面,去骂不忠不孝的袁文?”
曹操决定,打包将孔融和祢衡送往邺城。
很快,孔融得知自己也被派去河北时,沉默了很久,没有推辞,只对来传话的人说了一句:“好,老夫也正好看看,河北究竟被袁文搞成了什么鬼样子了?
如果他真如传闻那样,残暴不仁,老夫就算死,也要找他讨个说法。”
当天下午,孔融和祢衡就各自收拾行装,在曹军数名骑兵护送下,一起出了许都北门。
他们沿官道向北,穿兖州,过黄河………
邺城,大将军府后院。
庆功宴结束,袁文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打晃。
蔡琰、吕玲绮、甄宓三个人还在后院等他。
对于她们三人来说,袁文就是她们的天,嫁给袁文以后,她们和家族的命运,都和袁文深度捆绑在了一起。
这几年,三个女人嘴上不说,心里却过得是提心吊胆。
别人创业,身边都有父子兄弟帮忙,而袁文呢?父子兄弟反目,不要说帮他,不在背后捅他一刀,已经是万幸了。
袁文但凡有心事,他总喜欢留在蔡琰房间,和蔡琰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他的心能安静下来。
蔡琰看着袁文,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子庸,这段时间,嫡母来过很多次了,她……她其实为人并不坏……”
袁文明白一个简单道理:当你足够强大、足够成功时,身边的恶意消失了,到处都是对你报以善意的人。
至于刘氏,他并没有记恨她,她只是做了一个母亲正常做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袁文洗漱收拾利落,去了城北袁绍的府邸,赵狗儿迎出来,低声道:“主公,袁公说身体不适,今日不便见客。”
袁文站在院门口,沉默了一会儿:“他身体怎么样?”
赵狗儿回答道:“好着呢,早上吃了一大碗面,比属下还吃得多。”
袁文笑了一下:“那就行,你告诉他,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他。”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赵狗儿说道:“从今天起,对他们放宽一些,只要不出邺城,去哪儿都行,派人跟着就行。”
赵狗儿领命:“喏!”
袁文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院门。
书房里,袁绍坐在窗边,透过窗缝看见了他的背影,袁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