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追进那条黑暗夹道,杀到一只都不剩。
裴砚看清回门的位置,脚步没有再向深处追。
灰影越聚越多,继续往里走,就算能打,也会把郑衡撑闸的时间一并耗掉。
他转回身,留意着闸边,不让新的身体再挤进导槽。
郑衡握着控制把手,制服下的肩膀已经绷紧。
“闸位我还能撑着,你们先回来,别把人留在外面!”
裴砚看向脚边的导槽。
卡门的鬼躯已经散了,底下却还挂着刚才拨开的那团碎布。
沈念念也看见了。
布角压在槽边,里面没有再伸出手。
她握住长钩,沿着灯照出的方向,把弯头送了过去。
脚仍留在黄线后。
钩尖搭住布角,慢慢拖开,露出下面完整的槽口。
碎布被拖到黄线后,钩尖抖了一下,沈念念便停住,没有让它再滑回门沿。
刚才被挡住的那一角导槽,终于能从灯下看清。
真正顶门的A级怨尸,已经由裴砚处理了。
“右边的槽空了,裴砚,你看一下左边,确认没有身体还压在门沿上!”
裴砚低头检查另一侧,随即跨回值守室。
“左边也空了,我回来了,深处还有东西,别再等它们过来。”
苏晚晴松开墙前那只滞留客,左掌的诡力随之压下。
已经被制住的鬼躯裂开,散成一团黑灰。
余下那只看了看她,又看向撑伞的沈念念,终于缩着身体往外退。
黑裙上的A级气息,让它不敢再扑向这边。
沈念念将长钩整个收回。
弯头没有留在闸下,钩身也不再越过黄线。
直播间里,弹幕接着刷了出来。
【裴哥这次没把门一起砸了,先拉开再打,普通A级确实扛不住。】
【念念说她听见求救了,幸好没走过去,这地方连关门都要吓人。】
【晚晴一直在护灯啊,这时候看不清门底,才是真的要命。】
【人回来、钩子收回来,再关门,别到最后把东西卡在下面。】
沈念念把长钩靠在黄线后的墙边,目光却还停在门槛上。
那声假的求救已经淡了。
郑衡刚才说过的话,却没有跟着消失。
父亲曾经站在这里,等她跨过门槛。
她看向郑衡,声音放轻了一些。
“他那时候有没有说过,还会来接我?”
郑衡没有因为手里的把手还压着,就随便应付她。
他看了看已经退回来的裴砚,才开口。
“说过,你过门之前抓着他的衣袖,他跟你说,等我处理完事情,会去接你。”
沈念念握着伞柄的手,慢慢攥紧。
“他有没有说,要多久?”
“没有,也没告诉我他要处理什么,我能记得的是当时那句话,后来的事,我不知道。”
沈念念低下头。
原来,他不是一句话都没留下。
可十四年过去,她还是在人间长大了。
那件要处理的事情,究竟还没有结束,还是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拿郑衡听过的一句话,把这些空白全部填上。
苏晚晴轻轻碰了碰她握伞的手。
“沈姐,咱们先把路走通,这些话你都记住,等见到他,再当面问。”
“嗯,我会问的。”
沈念念抬起头,重新看向外闸。
夹道深处的灰影,已经比刚才近了一些。
她没再让郑衡继续撑着闸门说旧事。
“人和钩子都回来了,裴砚、晚晴,你们也退过线,郑衡,可以落闸了!”
裴砚向后走了两步,苏晚晴也退到她身侧。
三人都站在黄线靠值守室的这一边。
郑衡再次确认门下没人,才将控制把手向下压。
警铃猛地响了。
铁闸随粗链缓缓下降,夹道里的灰影一下扑向门口。
沈念念没有举着伞往前顶,也没有再伸钩子。
那些抓来的手,离他们还隔着黄线。
闸底越来越低。
一张挤到门边的脸被迫缩了回去,剩下的指尖也从铁沿下抽开。
沈念念盯着两边的导槽。
没有卡住。
也没有谁还留在外面。
当闸底只剩最后一掌宽的距离时,郑衡握稳把手,继续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