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明明可以自己选东西,为什么非要抢她的!”
苏晚晴的刀尖向内挣了一下,又被压回去。
裴砚的声音就在头顶。
“因为我从进来开始,要找的就是它,跟着她,比我自己一间间找省事得多。”
沈念念盯着他的脸。
那张脸,她跟着看了几十个小时。
栈道边,他顶住下坠的铁架;教室里,他坐在考位上抓断缚考鞭;就在刚才,他还站在库门外,替她挡着尸守。
那些她亲眼看见的事,没有消失。
可现在,握得她手腕发肿的,也是同一个人。
“你究竟是谁?”
“裴砚,这名字是真的,我还有一个称呼,黄昏庭七席之一,贪婪。”
沈念念的呼吸停了半拍。
黄昏庭。
傲慢身上的血,晚晴在她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的身体,忽然全挤到了眼前。
她几乎咬破了嘴唇。
不是幻觉。
眼前的人亲口说了那个名字,手还压在她腕上。
“原来又是你们!”
她没能把右手抽回来,声音却压不住地发颤。
“他们让你跟着我,是想拿这根钉子对付我?”
“你,还有你父亲,黄昏庭想要一件能让你们受制的东西,离魂钉正合适。”
裴砚稍稍侧身,避开苏晚晴顶过来的肩,沈念念也被带得向墙边滑了一点。
她用鞋底抵住砖缝,才没有跪下去。
“要对付谁,就得拿到谁自己的血,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听清吧!”
“当然,你的血代替不了诡王的血,可东西先拿在手里,剩下的条件,才有慢慢凑齐的机会。”
裴砚的视线落在钉尾上。
“不过,我不准备替他们凑了,钉子归我,我为什么还要交回去?”
沈念念手心发冷。
他要的不是替同伴拿一下,也不是临时借用。
他已经把理由说得足够清楚。
直播画面里,接连刷出几条弹幕。
【刚才还一起从门里出来,他怎么直接动手了?!】
【贪婪……我还夸过他靠谱,黄昏庭的人竟然就在身边。】
【别掰了,念念的手腕都肿了,晚晴那一刀也只划破了一点啊!】
【灯还亮着,刀上有他的血,可这距离连手都抽不出来,怎么用钉子?】
沈念念没有再问下去。
身份档案里,他一直是真实的人类,真实的S级,连姓名也没有错。
那些信息,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定不会伤害她。
是她把同行的帮助,当成了以后也能继续相信的理由。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照着那个习惯,等裴砚来替她解围。
得先让手离开他。
裴砚的手指向她拳根压来。
黑棘上的那点诡气,已经在抵抗中变得很薄,左手压着右拳,也只是把钉子护得更紧了一些。
苏晚晴猛地向前顶了半步。
她的左腕仍被扣着,右掌却沿裴砚肘侧压下,迫得那条伸向沈念念的手臂停了一瞬。
“我还在这里呢,你别想就这么把她的东西拿走!”
裴砚右手往外一带。
苏晚晴的身体跟着偏过去,灰纹短匕的尖端离沈念念更远了些。
那点血仍挂在刃侧,没有碰到她手里的钉子。
沈念念低下眼。
原来的电灯还在地上,灯光从三人的脚侧照过来,把裴砚的影子斜斜压在砖面。
就在她脚前不远。
血在晚晴的刀上,钉子在自己手里。
可只要她现在弯腰伸手,裴砚扣在腕上的那只手,就能把她连人带钉重新扯回去。
别说一息。
她连把钉尖送到影子里的动作,都还做不完。
腕上的疼痛又重了一分。
沈念念收紧手指,没有让那根黑钉露出自己的掌心。
她看见晚晴的左腕又被压低了一寸,也看见那条染血的刀刃,随着挣扎缓缓转向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