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禾的声音放轻了些。
“我和谭建都没有显界印，白袍过来的话，我们只能先躲，别把我们算进去。”
沈念念朝拱道另一边看。
闻雪正在那排断柱间，压住另一道白袍伸来的手臂。
沈念念看过档案，那也是一只S级巡界者。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从柱后探出，另一只手已经绕向她背后。
沈念念抬高声音，提醒了那只手的位置。
闻雪侧身避过，反掌打在鬼肘上，白袍被压得向断台旁倾斜。
她没有空出手来。
秦峥也仍挡在裴砚面前。
梁斌坐倒的那根柱子，就在两道拱口之间。
许曼一直看着那里。
“他刚才还在叫我过去，他让我先绕过来，我怎么就没有早一点走啊？”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手指却攥得越来越紧。
沈念念蹲到她旁边，没有去掰那几根发白的指节。
“梁斌是被裴砚杀死的，许曼，你先把脚收回来，我们还得躲开这里的刀。”
她也看见了那根柱子。
扳手就在梁斌脚边。
当初车站的横梁塌下来，他也拿着这把扳手，在前面替人找能走的路。
现在，他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沈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黑棘贴着指节，刚才拉人时送出的那点诡力，已经耗掉了。
她用力蜷了蜷手指，记住梁斌倒下的位置，重新看向墙外。
矮墙外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两个人挤在已经泛红的残阶边，其中一人用肩膀撞向前面的人，又伸手猛推了一把。
被推的人抓住阶沿，脚下的裂砖却跟着塌了下去。
沈念念站起身时，只看见那人撞上下面的断石，身体不再动了。
【当前存活玩家：27人。】
程朔立即把铁棍横在外侧，向里面退了半步。
他没有去碰白袍，只把窄口留得能让人并排错身。
另一边又传来刀刃擦过石面的响声。
一个灰袖男人从闻雪背后的柱间扑过去，刀尖对着她腰后。
闻雪压住白袍的手臂骤然向旁一甩，借那半步空隙转过身。
刀先划破了她腰侧的衣料。
她扣住持刀腕，另一掌随即击中男人胸前，把人打得撞上断台。
男人滑下来，刀柄从手中脱开。
【当前存活玩家：26人。】
闻雪没有上去翻他的东西，转身便再次接住了探来的鬼手。
沈念念把伞柄握紧了一点。
直播间里的弹幕滚得很快。
【梁斌还没来得及绕过去啊，裴砚连一句话都没让他说完。】
【许曼别往回跑了，念念自己肩膀都疼，还在拽着你走呢。】
【那个拿刀的还挑别人打白袍的时候偷袭，他真以为S级腾不出一只手？】
【之前在车站一起想办法的人，刚才还认得出来，现在再喊名字也没用了。】
六十小时五十三分，他们换到了拱墙后面的另一排石柱。
秦峥跟着退过一段距离，裴砚也换了位置，束怨索几次贴着柱边探来，都被长刀逼了回去。
沈念念没有让许曼坐在最外面。
陆珂守住左边，谭建和方禾轮流看右侧，程朔把能够挪动的普通木栏推开，给后退的人留着路。
乔芸坐下来，膝前的布被她重新按紧。
过了一会儿，许曼低下头，从自己的灰包里摸出半袋饼干。
她拿出一小块，递到沈念念面前，手还在抖。
“你先吃一点吧，我刚才看见你跑起来的时候，腿都晃了一下。”
沈念念接过来，慢慢咽了下去。
碎屑有些扎喉咙。
她没有再拆腰侧的水瓶，只把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压稳。
他们在这排柱后停了一阵，又沿着还能通行的低墙移到拱口侧面。
远处有过求救，也有听不清内容的争吵。
沈念念没有探出头，去认每一道声音的主人。
六十一小时二十分。
【当前存活玩家：18人。】
她盯着十八，又看向眼前这些脸。
自己、乔芸、陆珂、程朔、许曼、秦峥、谭建、方禾。
闻雪在另一排柱间，裴砚就在秦峥对面。
苏晚晴握着短匕，站在她左边。
剩下的人在哪里，她还看不全。
黑色的门框里，也仍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