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我爸说过，等事情处理完，就来接我。”
赵成握着手机，没有接上一句他一定会来。
“这句话是郑衡亲耳听见的，后面的事情，他没有见到，对吧？”
“嗯，他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我爸去处理什么。”
沈念念将纸慢慢折回原来的样子。
以前只知道父亲把自己送来了人间。
现在，她至少又听见了一句他留下的话。
她想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她不能把一张旧登记页，当成马上就能见到他的保证。
苏晚晴轻轻碰了碰她的左手。
“咱们把当时听见的都写清楚，有人认得那处渡口，总比只知道一个旧收信处好找一点。”
沈念念点头，将原纸收好。
接着，她才把离魂钉取了出来，放在桌面空着的位置。
赵成的目光落过去。
“我看见你压住那一息了，最后发动时，你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手酸，肩膀也疼，可我一直清醒，它没有让我突然变强，最后那一下，我都记得。”
沈念念低头看着钉尖。
身份档案里的状态已经变了。
【离魂钉：冷却中。】
那次七日冷却，并没有因为她回到现实就结束。
“它开始引动就会算七天，中间被打断也一样，这次虽然成功了，后面也不能再用来争第二次机会。”
“你已经说过血和影子的条件，我们会和录像一起记清楚，不拿它随便做试验。”
赵成从旁边的抽屉里找出一只普通硬盒，放到桌上。
“先把尖端隔好，你带着也方便，省得再戳坏包。”
沈念念打开盒盖，确认里面没有别的东西，才把钉子放进去，用垫纸隔住尖端，扣好。
盒子重新收进小包。
这根钉子能让S级的裴砚跪下，也能威胁更强的存在。
沈念念记得档案里的说明，不会因为它现在安安静静，就把它当成一根普通铁钉。
它还是她从迷宫里带出来的东西。
这一次，她也真的用它，把裴砚挡在了出口外面。
想到那个名字，沈念念抬起头。
“他的名字和等级都是真的，之前救过我们，也是真的，我没有从那些帮助里，看出他后来会抢东西。”
“真人名和组织里的席位，本来就能同时存在，裴砚公开承认的内容，我们已经留了记录。”
赵成看着她，声音没有抬高。
“以后遇到肯帮忙的人，还是要看他接下来怎么做，你不用因为这一次，就把前面所有合作都当成假的。”
沈念念慢慢应了一声。
她还记得断桥上伸过来的手。
也记得后来扣住自己手腕的，是同一个人。
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退出照片，翻到已经结束的直播页面，看见评论区里几条新回复。
“十个人的名字终于停下来了，我刚才连刷新都不敢按。”
“那个拿扳手的大哥没回来，他在车站也帮人找过路啊。”
“念念这次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后按钉子的手都在抖，她还是压完了。”
“先让她们休息吧，想看晚晴下次带她吃顿热饭，别再一见面就往副本里跑了。”
沈念念看完，把屏幕按灭。
她把两只手套收好，手机也放回小包，合伞仍靠在椅边。
赵成起身时，她又叫住了他。
“赵哥，我进去之前写的那封信，送出去了吗？”
“已经交给工作人员，按原来的渠道转送了，你画的布章和晚晴添的那一句，都没有落下。”
沈念念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绯月让她别只在信里答应养伤。
她这回，恐怕又得重新解释手腕的事了。
“那等我睡醒，再写一封吧，这次要添的东西有点多。”
赵成把桌边的纸笔往里收了收，没让她现在就伸手。
苏晚晴也靠回椅子里，没有催她再开一次手机。
沈念念闭上眼睛，手腕安稳地托着。
这一次，她不用再听着谁的脚步声，算自己还能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