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见那本来红光大作的符纸随着火焰的熄灭也彻底黯淡下来，不由得喃喃出声。
吾去，不早曰。
常宁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而雷越则当机立断，吩咐獬豸营的人把灵舟上除了王筱儿的所有活人都带离此处。
“轰隆！！”
也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那九天之上翻滚的紫雷便声势浩大地劈了下来。
即便是在远处看也十分粗大的雷光顿时就将那灵舟吞没了。
别说上面的人了，整个灵舟在这之后都成了焦炭簇簇往下掉渣。
“妈呀，这是什么邪祟？”
常宁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都说大道无情。
她怎么好像感到了滔天的怒火？
“如此天罚……恐怕是逆天而行。”
身旁的符修也被这天罚给惊到了。
“李长瑛那边的人给的消息倒是说过这王筱儿自幼病弱，往来医者甚至是医修都断言其药石无医，可他却硬是活了这么些年，原来还以为是老天眷顾，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恐怕是王砚清用了邪术，硬是留下了他的命。
如此一来，这姓王的有问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行，这里的事既然办完了，我们赶紧回颍川去。”
常宁转身便要走。
这东西邪成啥了，本来看宋栖玉能扛这么久，还没什么严重的实质感觉。
现在一个区区王筱儿便如此恐怖，他浑身都是八字，那还不得被老天劈八百下解气？
“站住！”
雷越却是冷声制止了她。
他抬手示意。
很快，獬豸营的甲士便带着灵舟上押下来的人，到了不远处去休整。
等到灵力隔绝撑起来，他才接着开口。
“将军说过，王筱儿一死，他和王砚清之间便是不死不休，亵渎龙脉的因果加身，他不敢保证自己绝对活的下来。”
说到这里，雷越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才深吸口气继续。
“面对王砚清，你的白焰也无用，没必要牵扯进去，若是…若是他遭遇不测，我会将你秘密送回青莲峰。”
什么……
常宁的眸子不由得缩了缩。
将她送回青莲峰？
等等……
不是送回诸仙盟？
之前倒是听系统说过，天地契一方死亡，契约自解，理论上他也不必遵守送自己回去的约定……
还没等常宁想明白，雷越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她愣在了原地。
“此外，将军死后，他的尸骨会回到南灵州东长城边一个废弃的村庄中，在去青莲峰之前，我会护送你过去，你要将其吞噬。”
什么东西……
这都是什么东西！
她来这里可不是玩开局变成一条鲲，吞噬万物的！
“宋栖玉是什么意思？！”
这诡异的说辞让常宁再一次感到了被蒙在鼓里的愤怒。
她抓住雷越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俯身和她对视。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可没有什么异食癖，喜欢乱吞。
姓宋的死东西，都到这个关头了还要当谜语人！
面对常宁的怒火，雷越的脸上难免显露意外。
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想也明白，宋栖玉九阶巅峰的实力，他留下的东西必定是巨大的修行机缘。
可是这个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愤怒？
“他说……”
这一刻。
雷越对于宋栖玉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似乎明白了些许。
“你是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常宁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现在说这些？！”
难道他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有无垢吗？
邯阳也就罢了，那种情况恐怕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活不了。
合欢宗呢？
在火烧万魂殿之前，他可没那么另眼相看。
“你觉得呢？”
常宁眯了眯眸子，盯着雷越的眼睛开口。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
之前雷越确实也问过自己。
在不解之中，他反复地琢磨过。
沉默弥漫了片刻。
他闭了闭眼。
最终再睁开时，里面多了几分坚定。
“是。”
见她似乎嘴角多了些嘲弄之意，雷越便又开口补充。
“我起初也没把你当回事，你的白焰确实对秽神厉害，但…凭你一个人，要真正成气候，没个百年是在痴心妄想，更何况，盟内大多数人的建议，都是将你当做武器豢养而已。”
听见他说的东西开始触及到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内容，常宁的神色认真了些许。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的时间就更久了，或者根本不可能。既然要控制，就不会允许你继续成长，像现在这样能用就行了。”
这她是知道的。
毕竟曾经就打出了这样的结局。
“那你和宋栖玉又为什么与他们不一样？”
说得更直白一点。
他们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雷越在常宁几乎松懈的力道中直起了身子，他垂眸掩下翻腾的情绪。
“将军…他的夙愿是出长城剿灭秽神。”
“但你也应该能感觉到一点，这在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
不说阻止的保守派能有多少，就是现在的实力也不允许。
“将军具体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只是让我感到震惊的是，你的白焰竟然能把魂器一同烧毁。”
魂器？
很好，说到点子上了。
“把魂器烧毁让你震惊？”
雷越点了点头。
“你是天下第一个能将魂器摧毁的人，这对将军来说，或许就是希望。”
“你在说什么？”
刚刚才听懂一些。
谁能想到，转眼间就又开始谜语起来了。
“我烧了对抗秽神的东西，反倒是成了他反攻秽神的希望了？”
常宁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
可这次雷越却是回答不了她了。
“我只知道将军很讨厌魂器，或许正是因为魂器滋生了众生苟且的心理，让反攻永远成了不敢触碰的东西。”
说了这么多，雷越叹了口气，最后落下一句总结。
“你的能力可能是打破僵局关键……总之，如果吞噬了将军的尸骨，你便能直接迈入九阶巅峰，届时，能做的事就多起来了。”
常宁沉默着思考。
魂器……宋栖玉很讨厌魂器？
她记得曾经在合欢宗魂器所引起的幻境中看到过。
合欢宗的重明魂器……
分明是宋栖玉亲手炼制的。
而且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自己就算成为九阶巅峰了又能多做些什么呢？
他是九阶巅峰不也没干成。
难道要她烧了所有魂器，然后带着大家和秽神梭哈了？
开什么玩笑？！
在此之前不被人细细地砍成臊子算她质地坚硬。
哎呦喂宋栖玉。
男人心，海底针是吧？
“行，说完了，咱们赶紧回颍川。”
自己在这里想这么多也没用，直接去问他好了。
常宁伸手拽着雷越就往回走。
雷越却是瞪大了眼睛，强硬地定在原地，语气中带满了恨铁不成钢。
“哎你这女娃，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谁说她没听进去。
这不就是听进去了，衡量之下发现救宋栖玉的性价比又大大提升了吗？
“这是将军的命令！”
常宁回头笑了一声。
“命令？他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他还没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