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剑宗，雪首峰议事大殿。
夜色深沉，山巅寒风呼啸。
殿内点着数十盏青铜兽首灯，火光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微微晃动。
掌门李乘风端坐在主位下方的一张檀木椅上，眉头紧锁。
在他两侧，洛红颜、叶青璇以及宗门内仅存的五位太上长老依次落座。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刑堂的执法长老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一卷刚刚记录完毕、还染着暗金色血迹的兽皮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半个时辰前，他们动用了宗门禁地内压箱底的搜魂秘宝，趁着那名域外俘虏神魂残破、毫无防备之际，硬生生将其识海内的记忆碎片剥离了出来。
不查不知道。
这一查，把在场所有站在东州武道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吓得后背冷汗直流。
原来他们苦苦追寻、视作武道终点的天象境，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之中，仅仅只是一个刚刚脱离凡胎的起步阶段。
就在众人沉浸在巨大的认知冲击中，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时。
“嗡。”
大殿正前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向内折叠了一下。
没有带起半点风声，甚至连附近的灯火都没有晃动分毫。
李青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背着手，一步从虚空中迈了出来，直接落在了主位之前。
殿内众人神色一凛。
“前辈！”
李乘风反应极快，几乎在李青山现身的同一瞬，便与洛红颜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青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凝重的脸色，直接顺势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问出来了？”
李青山开口，声音平淡。
李乘风不敢耽搁，连忙从执法长老手中接过那卷染血的兽皮卷宗，快步上前，双手呈递到李青山面前的桌案上。
他后退半步，垂首立于一侧，压低声音汇报道：
“回前辈，那人名叫渊灭，乃是拜天教第三宇宙分教的副教主。”
“他的神魂已被前辈震碎了九成，晚辈等人动用秘法搜魂，已将其记忆中的核心情报尽数挖出。”
李乘风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根据此人的记忆，我等所在的玄黄大陆，在域外星空中只是一颗偏僻枯竭的凡星。”
“而在天象境之上，武道一途尚有极为漫长的境界划分。”
“天象境之后，需洞悉万物本源、触碰天地法则，是为洞玄境。前几日在中州陨神渊被前辈抹杀的那个殷无道，便是洞玄境的大执事。”
“洞玄之上，需将万般法则融会贯通、伟力尽归己身，称作归一境。”
“再往上，便是这渊灭所处的境界——法域境。”
说到这三个字，李乘风眼底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心有余悸的骇然。
“一旦踏入法域境，便能言出法随，自身即是一方移动的世界规则。在星空之中，法域之下皆为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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