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转过身便想与他理论。
莫白肩上的绷带刚拆了一半，被他带得险些摔下椅子。
阿蛮立刻闭上嘴，扶着他重新坐稳。
院中紧绷了一整夜的气氛，总算因为这几句话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快步走进来。
“主子，城西那座废弃别苑起火了。”
房中渐渐安静下来，方才短暂的笑意也随之褪去。
萧云昭抬起头，神情看不出意外，手指却缓缓收紧，“火势如何？有没有殃及附近百姓？”
“整座主殿已经烧起来了。附近没有百姓，院中原本伺候的人也提前被遣散。京兆府的人正在外面控火，却进不了正殿。”
暗卫顿了顿，目光在萧云昭与沈囡囡之间停留片刻，
“有人看见，瑞王爷抱着玉妃进去了。两人进去以后，大门便从里面关上，再没有打开。”
萧云昭久久没有说话，眼底倒映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火光。
沈囡囡轻轻握住他的手，拇指缓慢摩挲过他掌心刚包扎好的纱布。
他与萧云霆之间没有多少情分，甚至曾经数次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更多时候，他们站在彼此对面，各自守着自己想保护的人，谁也没有真正试着理解过谁。
可到了最后，萧云霆仍旧没有放下玉妃，也没有再帮她逃离应得的结局。
也没有让她再次逃出去伤人，而是用自己最后的一条命，为这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疯狂画下终点。
“让京兆府守住四周，不许火势蔓延。”
萧云昭声音很低，每一个字却都清晰而冷静。
“附近若有民宅，立刻将人疏散。”
暗卫抬头，迟疑着没有立刻离开，
“那正殿里的人……”
萧云昭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
“不必了。”
“等火灭以后，将他们的尸骨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葬在一起。”
暗卫领命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窗外的天际被远处的火光映出一片暗红，像黎明到来以前，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血色残阳。
那片红光落在沈囡囡隆起的腹部，也落在萧云昭与她交握的手上，一边是即将熄灭的旧火，一边是仍在血肉里跳动的新生。
沈囡囡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结束了。”
萧云昭没有去看那场火，只低头确认她的掌心仍旧温热。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允许自己松一口气，
“嗯。”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