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桂花簌簌落了一夜。
……
天快亮时，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绯红舞衣散落在床边，那条金带已经断得彻底，脚铃也少了一颗，不知滚到了什么地方。
沈囡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伏在萧云昭胸前，长发凌乱地铺了满床。
萧云昭却还没有睡。
他用温热的布巾替她擦净，又将人抱回怀里，手掌缓缓揉着她发酸的腰。
沈囡囡被揉得舒服一些，含糊道：“明日记得赔我的金带。”
“赔。”
“还有舞衣。”
“也赔。”
“我只做了这一件。”
“那便再做十件。”
沈囡囡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做那么多干什么？”
“每个月跳一支。”
“你做梦。”
萧云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一年一支也可以。”
“看你表现。”
“我会表现一辈子。”
沈囡囡笑了。
萧云昭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忽然低声问：“囡囡，若真有下一世，你还会来找我吗？”
沈囡囡靠在他胸前，安静了片刻，
“下一世，你自己来找我。”
“好。”
“不许再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也不许躲在马场里等我去捡。”
“好。”
“那时记得洗干净些，别又满身是伤，把我的裙子弄脏。”
“好。”
“若我认不出你呢？”
萧云昭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便一直跟着你，跟到你认出来为止。”
沈囡囡弯起唇角，“还做我的马奴吗？”
“做。”
萧云昭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在她耳边道：
“小姐肯要我，我便给你牵一辈子的马，做一辈子的狗。”
萧云昭看着她，眼底浮起熟悉的痴缠，
“下辈子，还做小姐的狗。”
“没出息。”
“只对小姐没出息。”
沈囡囡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便说好了。”
“前世已经过去，今生我们好好过。若还有下一世，你记得早些来找我。”
“我不想再等你那么久。”
萧云昭眼眶微热，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拥进怀中，
“好。”
“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
他翻身将她重新压进柔软的锦被中，
“小姐既然还肯养我，那便再疼我一次。”
沈囡囡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眼睛一下睁大。
“你还来？”
“方才那支舞只跳了一半。”
“萧云昭，你……”
帐中重新响起银铃。
窗外的月亮慢慢沉下去，东方渐渐泛起浅白。
桂花落在窗台上，房中还留着昨夜未散的旖旎之气。
沈囡囡听着他的心跳，渐渐闭上眼睛，
“都怪你，天都快亮了。”
“那便睡一会儿。”
“醒来以后呢？”
萧云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陪你。”
“明日呢？”
“也陪你。”
“这一辈子呢？”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很轻，却再无半分迟疑。
“都给你。”
“我这一生，都只会陪着小姐。”
前世那场雪终于融尽了。
往后再没有摄政王与笼中雀，也没有满身伤痕的马奴与高高在上的小姐。
只有萧云昭与沈囡囡。
一双相爱的人，一盏为彼此而留的灯。
他们已经回到家了。
往后的每一个春秋，每一场花开，每一次日落，都可以一起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