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很有兴致的连着喝了几杯美酒,一时之间龙颜大悦,面上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他人所说的病态。
酒水入口不烈,口感醇厚绵长,江墨染一下就品出这是窖藏百年的陈酿。
而且还是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
“走的时候顺两坛吧…”江墨染心想。
就在他打着主意的时候,皇帝却是突然放下酒杯,神色既不是喜悦也不是平日里的威严肃穆,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江湖散人,你觉得朕,做的对吗。”
话落一时间,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稍微停顿下来,只有江墨染还兴致盎然的喝着酒,只是看向皇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没错,那眼神中就是怜悯。
“假如我是一个富商,绝对不会把家财万贯给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因为我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商铺,养活了很多人。”
江墨染继续说道:“而如果我是一个皇帝,我绝对不会随便把皇位让去,因为我手底下是天下苍生。”
说完,江墨染继续埋头吃饭,只是皇帝却是久久没有拿起筷子,眼神中那茫然散去几分。
风清子在心里叹了一下,生在帝王家,很多时候都注定是身不由己。
天下父母有谁不爱自己的孩子,但皇位只有一个人能坐,其他两个皇子好一点的千里之外封个地,若是狠一点,只怕最终是连命都不留。
老皇帝用短暂的动荡换取长久的太平,最终上位的,必然是手段最了得,权谋最深的那一个。
此举有违祖宗之训,但对天下而言却是大义!
………
………
就在湖心庭还在美酒佳肴相伴的时候,三皇子却是在天牢里苦不堪言。
潮湿的草堆散发着霉味,让他感觉身上止不住发痒,压抑的环境更是几乎差点把他逼疯。
三皇子死死地抓着铁栏,脸上尽是狰狞之色。
他可是要坐上帝位的人,竟然敢将他关起来!
等出去后,他绝对要把那两个拖他进来的禁军千刀万剐!
突如其来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连铁栏杆前出现的少年都没注意到,直到牢内昏暗的火光摇曳起来,他才发现有人来了。
“是你,你来救我了!”三皇子看到少年浑身猛地一怔,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只要他逃出这里,一切就还能翻盘!
张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三皇子见状赶忙伸手出去接。
然而等他低头一看,张二递过去的不是钥匙,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张二猛地握住三皇子的手,狠狠划过他的喉咙。
一道细红的血线出现在三皇子脖子上…
他嘴巴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只是被喉咙间不断冒出的鲜血堵住,只能死死地看着张二。
“若不是你,如果我还在,母亲也不会变得疯癫。”张二冷声说道,眼中满是恨意。
然后这话一出,三皇子猛地抽搐起来,手像枷锁一样死死抓住张二的手腕。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掰三皇子的手,用力把指骨掰的咔咔作响,等把手扒开时手腕上的已经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淤青。
张二再次看了他一眼,三皇子躺在地上微微抽搐,那把匕首就在他的手边。
这场刺杀顺利的可怕…
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湖心亭的四人还没有散场,桌上的酒已经见底,菜也吃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皇帝心情颇好,拉着几人说了一大堆话,甚至有的内容甚称皇宫秘事,李老和江墨染倒是听得津津有味,风清子只怕被灭口。
“皇上!”
就在皇帝说的兴起时,突然有人匆匆来报。
皇帝眉头微皱,这一打断让他有些不悦,但还是示意来人继续说下去。
“启禀皇上,三皇子今夜在天牢自尽了!”
————砰!
皇帝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瞳孔微微放大后迅速恢复。
皇帝从椅子上站起来:“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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