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站了一步,看着吕登成将细线的一端从戒指下方穿过,再从手指远端开始向近端紧密缠绕。
线圈一圈压住一圈,把肿胀的软组织逐渐压缩。
女孩刚开始有些害怕,唐晓棠便让她看墙上的卡通贴纸。
“你看那只熊在做什么?”
“它在打针。”
“它怕不怕?”
“它好像在哭。”
“那你比它勇敢一点,等会儿我们出去告诉它,取戒指其实没那么可怕。”
女孩吸了吸鼻子,目光果然被墙上的小熊吸引。
她的右手仍然在轻轻发抖,却没有再往回缩。
吕登成缠好细线后,握住穿过戒指下方的另一端,沿着缠绕方向缓慢解线。
随着线圈一圈圈松开,戒指也被一点点推向指尖。
他的动作并不快,每移动一小段,都要停下来观察手指颜色和孩子的反应。
诊室里的人全都盯着那枚兔子戒指,连女孩的父母也不敢出声。
戒指经过肿胀最明显的位置时卡住了一下。
女孩疼得皱紧鼻子,左手抓住唐晓棠的袖口。
“姐姐,还要多久?”
“兔子已经走到门口了。”唐晓棠看着她的手指,“再走两步就能出来。”
“姐姐,那它会不会摔跤?”
“不会,吕医生扶着它。”
吕登成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抬头看了唐晓棠一眼。
唐晓棠一本正经,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一位副主任医师安排了“扶兔子”的任务。
赵宇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又过了十几秒,戒指终于越过指间关节,从指尖滑落下来。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吕登成已经把戒指放进她左手掌心,“出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小兔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一下翘了起来,“太好了,它没坏。”
“没坏。”唐晓棠替她擦掉眼泪,“但是以后不能再把大人的戒指往手上塞。”
女孩用力点头,随后又补充一句:“我可以等长大了再戴。”
父亲在旁边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道:“等你长大,外婆说不定给你买新的了。”
女孩立刻把戒指抓得更紧了,“这个也要留着。”
母亲向几个人连声道谢。
护士给孩子处理了手指上的压痕,又嘱咐他们回去观察肿胀和颜色变化。
离开前,女孩走到门口,回头冲唐晓棠摆了摆左手。
“姐姐,我比小熊勇敢。”
“对。”唐晓棠笑着说,“它还在墙上哭,你已经不哭了。”
陆仁刚全程在记录病程,面对这种小朋友,唐晓棠显然比他更合适。
诊室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刚才针孔患者带来的压抑,被这个小插曲冲淡了不少。
急诊门诊常常如此,上一分钟还在面对可能涉及药物依赖的复杂患者,下一分钟便要帮一个孩子保住外婆送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