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陆仁摇了摇头。
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就出门了。
……
福满楼大酒店，是县城最好的饭店。
陆仁到的时候，黄志坚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黄志坚比高中时候胖了一圈，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夹着烟。
“你可算来了！”黄志坚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去！”
两个人上了三楼，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高中同学。
陆仁扫了一眼，大部分都认识，也有几个叫不出名字了。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林薇。
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
她也看到了陆仁。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
陆仁倒是没什么反应，很平静。
黄志坚也看到了林薇，他凑到陆仁耳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了。”
“没事。”陆摆摆手说，“来都来了。”
两个人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包间里，气氛很热闹。
大家互相寒暄，问工作、收入，然后问没有对象。
陆仁是医学专业，有大五学期，正常来说，现在应该已经工作了。
陆仁不太说话，静静地听着。
黄志坚在旁边跟他吐槽，说谁谁谁现在混得好，谁谁谁结婚，然后又离婚了。
陆仁笑着听，偶尔插一句。
这时候，一个男生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林薇旁边。
男生叫孙浩然，高中时候成绩一般，后来家里出钱，送他去国外读了个本科。
今年刚回来，在省城找了份工作。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戴着一块浪琴手表，头发梳得人模狗样的。
“林薇，好久不见。”孙浩然笑了笑，“我敬你一杯。”
林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孙浩然在她旁边坐下来，开始滔滔不绝。
说国外的生活，说国外的教育，说国外的医疗有多好多好。
说他在国外见过多少大场面，认识多少牛人。
林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明显不在他身上。
但孙浩然浑然不觉，越说越起劲。
其他人也懒得拆穿他。
毕竟，人家刚从国外回来，让他装一会儿。
这时候，孙浩然的目光，扫到了陆仁。
他上下打量了陆仁一眼。
陆仁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件灰色的毛衣，看着很朴素。
“哟，这不是陆仁吗？”孙浩然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全桌人听到，“听说你在南华医学院？二本吧？”
陆仁抬起头，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孙浩然以为他不好意思了，继续说。
“学医可不容易啊，很累的吧。我在国外的时候，认识几个学医的，人家那才叫医生，跟国内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也没关系，实在不行，来省城，我帮你介绍个工作，去个诊所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大家都看着陆仁，看他怎么反应。
黄志坚的脸，已经黑了。
他刚要站起来说话，被陆仁按住了。
陆仁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狗咬了，你还咬他一口？”
孙浩然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仁居然不理他，这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候，旁边一个同学拉了拉他的袖子。
“浩然，少说两句。”那个同学小声道。
“怎么了？”孙浩然不解。
“陆仁，他现在可不一样了。”那个同学道，“他参加了那个《令人心动的Offer》医学季，拿了冠军，现在网上可火了。而且，他还发了一篇顶刊论文，叫什么BlOOd，影响因子二十多分呢。”
孙浩然愣住了。
他留学回来，不怎么看国内的综艺，也不关注学术圈。
他完全不知道，陆仁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孙浩然诧异道，“他一个二本医学院的本科生，发了顶刊？”
“骗你干什么。”那个同学道，“南华日报都报道了，现在他是南华医学院的名人，校长都把他当宝贝。”
孙浩然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他刚才还在说，帮陆仁介绍去诊所工作。
结果人家，已经是发了顶刊的名人了。
这脸打得，有点疼。
他尴尬地笑了笑，坐回了位置上，心里还是不甘心。
这时候，看了一眼林薇，发现林薇的目光，一直落在陆仁身上。
孙浩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想说话。
这时候，林薇站了起来。
她端着杯子，慢慢走到了陆仁面前。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薇站在陆仁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陆仁，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陆仁抬起头，看着她。
林薇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陆仁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可以。”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