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腾靠在垛口处,望着仓皇而走,放弃了所有器械的义军,他喘着粗气,思绪却是不由自主的飘飞。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胆子很大。
是真的很大。
第一次搏杀,便是随贺拔胜迎战斥候,他射死一人,用马枪捅死一人,而在这次守城战中,刘腾粗略估计,自己已经弄死了十几个人,受伤的还没计数。
而在这生死搏杀间,刘腾心头却没有害怕。
他本以为,等自己冷静后,会有畏惧,或是恶心,甚至是惊慌的感觉,
可实际上,刘腾发现,自己很平静,刘腾甚至觉得,自己喜欢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能让自己感到无比刺激的感觉。
在某一刻,刘腾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变态,或者说心理有病。
当然,能认识到自己心理有问题,那就已经超过了真正心理变态的人。
刘腾也害怕自己真的变态,会在这南北朝的乱世中,滑向了越来越变态的深渊。
刘腾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定一个十分崇高的理想,比如说,以仁义扬名天下?又或者说,一统天下,结束乱世,甚至于让社会更加的进步。
但刚想到这,他就有些尴尬了,这理想过于崇高,以至于有些不切实际了。
这时,贺拔胜意气风发的走上了城楼。
刘腾急忙收拾起心情,凑了上前,夸赞道:“军主虎威,贼人为之丧胆啊!”
贺拔胜哈哈一笑,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贺剌兔了,勇猛果敢,射术不凡,兼有统筹兵马之才能,更重要的一点,是此人确实会说话。
“贺剌兔,此番守城,守的好,临危不乱,井井有条,比那个可朱尔光强多了!”
凡事都怕对比,要是同僚全是像高欢这样的人,那无疑是件痛苦的事,可同僚里头,有些废物,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反倒是件好事。
一颗金子在珠宝堆里,肯定是不显眼的,但是金子要是在粪坑里,那肯定是闪闪发光,灼灼耀眼。
这个可朱尔光,刘腾第一回听说的时候,差点以为他是尔朱荣的什么亲戚,但后来知道,这个人是敕勒人,人家尔朱荣是契胡人,族群都不同,肯定不是亲戚了。
城墙下,义军在失利退兵后,刘腾老早就安排人用吊篮下城,用斧头把这些器械都给拆了,把这些废木料都拉上来。
而对面的义军,就这么看着守军的动静,显然是还没缓过劲来。
“军主,这天色尚早,贼军怕是还会再攻!”
贺拔胜闻言,摇摇头道:“不会,这里就是偏师,主力在南城那边,那边打的激烈,若是南城不能突破,东西两面的佯攻,再怎么使劲,也是无用功。”
刘腾扭头看向南门方向,那个方向的喊杀声还在隐隐约约的传过来,南城的战事,显然更加的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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