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腾不等尔朱荣有所反应,他轻抹了一把眼泪,口中继续说道:“然危难之间,幸遇明公,不鄙我边镇府户,授我兵柄,委我以事,衣甲兵刃皆事事关心。
明公还派人驰入草原,于乱兵之中寻得我的父母妻儿,保全一家性命,又将亲族下嫁舍弟,恩义深重,腾每每念及,未尝不感念肺腑…………”
“行了行了………”
尔朱荣自己听的都有些受不了了,连忙打断道:“贺剌兔,吾事务繁琐,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多操练一下军伍。”
“明公,你难道不知吗?”
尔朱荣一愣,问道:“何事不知?”
刘腾回道:“如今帐下渐有流言,谓我私结少年,心怀异图,然腾一身坦荡,本不惧人言。
可我所忧者,并非自身荣辱,而是流言积久,或扰明公视听,甚至会让明公左右为难。
所以,为绝嫌疑,腾斗胆自请,罢去现领兵之职,散还部曲,只愿留于帐下,做一闲散亲随,听候驱策,便足慰平生。”
对于刘腾而言,他现在是依附于尔朱荣,只要尔朱荣信任,便是一无所有,他也能骤起得掌大军。
可要是不得信任,便是苦心孤诣,把手中这两千人的步军抓的死死的,那只要尔朱荣一道命令下来,那也是轻松就可以薅夺的。
刘腾手下四个幢,其中只有贾楼,杨镇算是心腹,甚至杨镇此人,刘腾都没法百分百放心。
但另外两个幢,张普和尔朱茂,那压根就不可能当刘腾的死忠,至少目前来说不行。
孰轻孰重,刘腾心里头是跟明镜一样。
当然了,这一次刘腾来的这么果断,他心里头也是怕自己反悔了,或者说是有些不舍。
万一呢,万一尔朱荣顺水推舟,那刘腾这么些年的打拼,基本上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赌性还是太大了些。
就在刘腾趴伏于地时,上方尔朱荣却是长叹一声。
为上者,确实有几分难,这人一多,争斗是真的在所难免,别说洛阳朝廷中,那种错综复杂的斗争。
就他尔朱荣现在的麾下中,派系也是一堆接一堆。
总体上来说,尔朱氏一派,秀容本地的旧僚,豪强一派,以及投奔来的六镇降人。
这其中,六镇降人内,无疑是怀朔镇势力最强,但也不是没有别的镇投靠者。
大体上是三派,而实际上要复杂的多,尔朱氏族人数众多,那也不可能是一团和气,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
比如尔朱弼就和尔朱兆十分的不和,双方虽然没有公开决裂,但也和路人差不多。
尔朱荣望着伏在地上的刘腾,他站了起来,亲自走下将他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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