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一直久攻不下,已经让葛荣颇为烦闷,这座破城,还真他娘的难打。
这时,帐帘轻掀,宇文洛生阔步走入,连日督军攻城,巡阅营防,脸上确实满是疲惫与忧虑。
“洛生来了,坐。”
葛荣没有抬头,语气平和,却又带着几分倦怠。
宇文洛生依言落座,目光扫过帐内密密麻麻的军报,斥候文书。
“陛下,邺城久攻不下,再这么打下去,军士损伤只会愈大啊。”
葛荣抬眼,看了看宇文洛生,饮尽杯中酒,轻叹一声:“我何尝不知?可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皇帝是要自称朕的,但是葛荣还是不太习惯自称朕。
宇文洛生看的清楚,葛荣大军虽众,但兵甲并不精锐,真正的精锐数量,其实不多,以乌合之军,强攻众志成城之城,那是十分艰难的。
于是,宇文洛生劝道:“李神颇为坚韧,凭一城军民死守,攻守有度,若我军日日仰攻坚城,徒增伤亡,只会耗的军心浮躁,人人倦怠。”
问题,葛荣也知道,但他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攻打邺城,只有拿下邺城,他才能继续挥师南下,攻打河南中原之地。
“洛生,依你之见,这邺城,又该如何破?”
“陛下,不可再一味硬攻,以末将之见,当暂缓攻城,一边收拢散乱在外的各部游兵,严整军纪,遏制逃散乱象。
一边分兵扼守邺城四方要道,彻底锁死城池内外联络,断其粮源,绝其援路。
此乃困其城,疲其人,乱其心之法,待城中粮草枯竭,民心军心崩坏之时,拿下邺城,便是水到渠成之时。”
葛荣静静听着,但很显然,他心里头是不甘心的,坐拥数十万大军,横扫河北无人能挡,岂能被一座城挡住。
良久,葛荣缓缓说道:“此虽良策,但耗时许久,以我观之,邺城能一直坚守,还是因为李神带着那批禁军,只要把这批禁军耗光了,邺城依旧是守不住的。”
宇文洛生闷闷不乐的离开大帐,他的建议,不被葛荣却接纳,葛荣还是认为要强攻邺城。
当然了,葛荣的想法,也是能理解的,邺城不是一座寻常的城池,这是一座有光环的大城。
所有人都知道邺城是前朝古都,昔日曹魏霸府,后赵,冉魏,前燕,皆以此为都城。
虽然到了北魏后,邺城不再是国都,改为相州治所,但城池宏大,城防坚固,旧宫殿,铜雀三台遗迹还在,在河北士族,边镇武人的心中,其实全都知晓此地是旧都。
葛荣称帝,建立大齐,为何迟迟没有定下国都的位置,而邺城,便是他心中选定的国都。
只要拿下邺城,便迁大齐都城于此,修缮三台旧宫,正式开国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