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之时同宗聚居,自祖至孙,家内百口的大家族在卢氏各房之中十分常见。
如果要再加上依附的部曲,佃客,荫户,那卢氏在地方上号召力极强,在范阳本地属于一呼百应的乡土大族。
现在和后来经过盛唐发展后的门阀,有很大不同,既盛唐时,大族嫡脉,多聚长安,洛阳,谋求政治出路。
可在此时,世道太乱了,这各大家族的主脉,基本上都是扎根地方,建坞堡,设私兵。
就算河阴之变中,范阳卢氏也有族人死在其中,如卢仲宣等,但河阴之变,卢氏真正的根基,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真正对他们影响大的,还是杜洛周,葛荣,还有韩楼等叛军。
战火席卷幽州,范阳一带之后,不少支房流离,一部分族人南下避难,一部分留在本土依托坞堡自保,这才是对卢氏根基,最大的伤害。
特别是韩楼,在起义先辈陆续凋零后,韩楼内心深处,是十分恐惧的,人在恐惧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的寻找能解除自己恐惧的法子。
对韩楼而言,扩充兵力,让自己看起来强大些,这就是他的应对方略。
可把流民组建成军队,那可不是一次性花销,而是源源不断,持续性的投入。
时间一久,三天两头的上门打秋风,就算范阳卢氏的家底厚,那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而且,范阳郡,涿县,恰恰是杜洛周起兵时的核心活动区域,之后葛荣大军纵横河北,又反复劫掠幽州南部。
田野抛荒,郡县秩序崩坏,卢氏在乡间的田庄,坞堡很多都遭到兵锋冲击,庄园经济受损,佃客大量逃散。
当刘腾征讨韩楼的大军,刚刚进入涿县境内时,卢氏就悄悄的派人过来了。
对范阳卢氏而言,尔朱荣确实是残暴,且毫无政治头脑,但即便如此,尔朱荣也不会像韩楼这般,胡乱的折腾。
更不用说,此番统兵的,又不是尔朱荣,而是其部将刘腾,试探,接触,观望,收买,这种左右逢源,稳中求存的套路,从来都是高门世族最擅长的立身之道。
此番前来接洽的,是一个叫卢佑之的年轻人。
卢佑之并没有大张旗鼓,或是携带大车小车的礼物,过来拜见刘腾。
这虽然说,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但刘腾是理解的,毕竟,人家也怕触怒盘踞蓟城的韩楼,引来贼军报复。
卢佑之只带四名族中子弟,布衣束发,不带兵甲,乘着寻常乡中牛车,避开大军主干道,绕至刘腾中军营地侧后方。
是经过了层层通报后,才被刘腾接见。
一见面,刘腾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年头,长的帅的人怎么这么多。
如今刘腾麾下,就已经好几个帅哥了,独孤郎,独孤如愿是当之无愧排第一,刘腾勉强排第二,刘跃长的也还行。
卫直鼻梁高挺,虽然和汉人长的略有差异,但别说,乍一看,人家确实也挺帅的。
而这个卢佑之,那也是帅哥一枚,长的很儒雅,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稳重,可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