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劝这两人,说现在元颢死了,你们跟自己拼也是拼不过的,干脆,直接跑路,离开这里,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江丰五人,也愿意奉上自己身上,所有的财货。
这两个亲随,权衡利弊后,终是长叹一声,牵上战马,带着些小钱,逃离了此处。
忠诚是相对的,却非绝对的忠诚,元颢死了,其子元冠受也被俘了,北海王这一脉,算是要断了个干净,他们再怎么忠诚,也没人会看到,更无利益反馈。
而在这两个亲随逃跑后,江丰俯身,亲手割下元颢首级,用油布裹紧,他要亲自驰马,奔赴洛阳报捷。
昔日入洛称帝,坐拥中原的北海王,到丧命于一名县卒之下,这才短短的两月时间。
有句话叫,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运势到来之时,天地万物都一同助力,一旦大势,时运远去,纵然是盖世英雄,也是身不由己,无力回天。
更何况,元颢并非盖世英雄,连真正的英雄陈庆之,也是十分的契合这个运势的说法。
就在元颢被杀的同时,陈庆之收拢白袍军向东撤退,大军走到嵩高山区,突发山洪,河水暴涨。
这支尔朱荣数万大军都难以击溃的白袍军,直接被天灾冲散,士卒或死或溃,几乎是全军覆没。
陈庆之侥幸活的一命,但为防止魏军追捕,只能剃去须发,伪装僧人,从小路一路辗转逃回江南。
在运势到来时,元颢,陈庆之,那北伐顺利的,几乎都不敢令人相信,可到失去运势后,元颢死于县卒之手,陈庆之所部,却被山洪冲垮。
要不说时人笃信天命,这么巧的事,很难不让人相信啊。
在尔朱荣收到山洪爆发,冲垮白袍军,以及元颢被杀,首级即将送入洛阳,连同幽州刘腾,又有惊雷助阵,郝长,陈周皆惧而献幽州而降的诸多消息后。
这让尔朱荣再一次感到,天命似乎又垂青了自己。
刘腾还担心,说这半夜惊雷,把韩楼吓跑了,把郝长,陈周都给吓降了,这会让一些小人在那嚼舌头之类的。
可实际上,刘腾是杞人忧天了,因为尔朱荣,太原王的运势太强了,强到连刘腾的惊雷助阵,都直接被尔朱荣代入到,这是他的天命。
也正是因为他,那才有了刘腾的运气,一荣俱荣嘛,没有他尔朱荣,刘腾又岂会立此大功。
三场大胜,两场还有天兆,山洪,惊雷这类异象加持,这……这这,这还怎么输!
在笃信阴阳术数,天人感应的尔朱荣眼中,这已经不是单纯兵锋强盛,而是天地鬼神都在助他扫平四方敌寇。
这让尔朱荣的心中,再度燃起问鼎的念头,莫非,这便是天命归于我尔朱氏之兆?
河阴旧事,铸像屡败的阴影,此刻被一连串的大胜冲淡大半。
他即刻命人去传唤刘灵助,他想要再算一算,天命是不是彻底垂青自己,鼎之轻重,他尔朱荣,未必不能再问一问了!